但“渊”…它什么都没有做。它只是存在着,就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不断流淌着脓血,而这脓血源自整个宇宙文明的痼疾。它散逸出的痛苦场,吸引并放大了凌烨内心的黑暗,并非出于攻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共鸣?一个饱受折磨的灵魂,无意识地吸引并映照出了另一个灵魂的创伤?
他试图毁灭凌烨,并非恶意,更像是一个高烧谵妄的病人无意识的抽搐,或者一个溺水者死命抓住任何靠近之物的本能。
对抗的意志,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悯。
他自身的痛苦,与“渊”所承载的宇宙级痛苦相比,虽然微不足道,但在性质上,却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他们都是痛苦的承载者,只是一个渺小,一个浩瀚。
在这脆弱的共鸣连接中,凌烨不再挣扎着想要切断或逃离。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近乎自杀的决定。
他放弃了最后的防御,不再试图保护那微弱的自我意识,反而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残存的“弦歌共鸣”之力,调整到最柔和、最接纳的频率,如同伸出一只颤抖却善意的手,轻轻触碰那浩瀚的痛苦海洋。
他传递过去的,不是力量,不是探查,更不是对抗。 而是一种简单的、纯粹的理解与共情。
一种“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的无声讯息。 一种“你并非独自承受”的微弱陪伴。
这举动如同将一滴清水滴入沸腾的油锅。
“渊”那庞大的、混乱的意识洪流骤然变得更加狂暴!似乎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与无数年来所接收的负面情绪截然不同的“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