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哭成狗

这种极其原始、甚至有点低级的情绪宣泄,像病毒一样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卫砚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像个傻子一样扭动的身影。

他一直紧绷的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松动了。

他学着黎未的样子,极其生涩地,耸了一下肩膀——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

就像是一道堤坝崩开了一个缺口。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课本,纸张散落时发出哗啦的扇动声;

有人解开了扣得死紧的风纪扣,领口松开的刹那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哈哈哈哈……这什么玩意儿啊……”有人一边笑一边流眼泪,声音颤抖着撕裂空气;

“呜呜呜……我也想躺着……”有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混着鼻涕与哽咽,在广场上空交织成一片情感的暴雨。

笑声、哭声、吐槽声、尖叫声,这些被压抑了整整十年的声音,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每一缕声波都携带着粉色孢子,它们在空中碰撞、扩散,如同一场精神层面的连锁反应。

黎未能感觉到脚下地面轻微震动,那是上千双脚掌踏地引发的共振;她耳膜被喧嚣冲击得发烫,却第一次觉得这世界如此真实。

粉色的孢子如暴雪般落下,每一个吸入的人都在这一瞬间找回了身为“人”的权利——那个不完美的、破碎的、却鲜活的自己。

43%。

老头给的那个数值,早在第一声大笑响起时就被冲破了。

“滴——滋——砰!”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脆的爆裂声从离黎未最近的一个女生脖子上响起。

银环冒出一缕青烟,锁扣自动弹开,掉在地上发出叮当脆响,滚了几圈后静静躺在裂缝之间,像一枚被遗弃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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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砰砰砰砰——!

像是过年时那挂最长的鞭炮,银色的碎片如雨点般落下,砸在水泥地上,奏响了一曲金属的交响乐。

每一记撞击都带着微弱的余震,传入脚心,仿佛大地也在欢笑。

上千名学生站在阳光下,脖子上带着红印,却笑得前仰后合,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的泪水咸涩地流进嘴角,笑声嘶哑地撕开胸腔,手掌拍打彼此肩膀的声音,像是一种失传已久的仪式鼓点。

而高台之上,赛伦那个永远挺拔的身影,终于晃动了一下。

他左耳的金属接口冒出耀眼的火花,那种剧烈的抽搐让他那张冷漠的脸瞬间扭曲。

他死死盯着下面那群失控的“变量”,嘴唇颤抖,发出了一声谁也听不懂的低语:

“……这声音,竟和母亲爆炸前……一模一样。”

黎未大口喘着气,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但她仍睁着眼,望着那一片狼藉而自由的天空。

她看着满地的银环碎片,还没来得及比个剪刀手庆祝,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监控塔顶端的信号灯诡异地由红转紫。

一股比之前的静默压制更加阴冷、更加充满恶意的气息,正顺着地底的电缆急速蔓延。

那紫色光芒无声闪烁,像毒蛇吐信,带来一种近乎生物性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令人心脏骤缩。

“快跑!”卫砚舟猛地冲过来,一把拽住黎未的手腕,“那是议会的特勤清扫信号——这帮疯子启动了‘格式化’程序!”

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惶,掌心滚烫而潮湿,像是握住了正在燃烧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