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白若璃。
眉间还没有朱砂痣,脸色也不是后来那种冷到底的白。她的眼神……不一样。那时候还有温度,像是冬日里照进屋的一缕阳光,不烫,但能让人想靠近。
她弯腰,从一堆乱石里抱起一个孩子。
那孩子满脸泥污,头发结成块,身上只裹着一块破布。他睁着眼,金瞳在昏暗里闪着光,像野兽一样警惕。
是我。
五岁的我。
她低头看他,手指轻轻拂开他脸上的血痂,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然后她说:
“从今日起,你叫祁煜。”
那声音不高,可我听见的时候,心口猛地抽了一下。
小祁煜眨了眨眼,声音发颤:“师父?”
“嗯。”
“什么是‘劫’?”
她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那是我这辈子没见过的笑。
“是龙,是命,是我……”
话没说完,地面忽然震动。一道黑线从我们脚下裂开,直冲她而去。我立刻明白——这是南宫寒留下的咒印,要抹掉这段记忆!
来不及多想,我冲上去,整个人撞进那片光影里。魂体一触到地面,心口的龙玉就开始发烫。我抬手按住胸口,把魂火往里压。
“借脉一息。”
脚下地穴嗡鸣,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上来——龙髓的味道。当年就是在这里,她剖开自己的龙母之心,把龙髓灌进我骨头里。
时空像是卡住了。画面一顿,又恢复。
白若璃抱着我,转身离开乱葬岗。她的衣角扫过一块倒下的碑,上面刻着两个字:“灵枢”。
我站在原地,动不了。
原来……我是被造出来的。
不是捡的。是她用龙髓洗骨,用情劫烧心,亲手把我做成“灵枢容器”。为了什么?为了有一天,我能替她扛下整个江湖的劫?
画面开始扭曲,四周的墓碑一根根崩塌,泥土翻涌,像是大地要吞掉这一切。记忆回廊撑不住了,正在瓦解。
我看见她走远的背影,银发在风里飘了一下。小祁煜把脸埋进她怀里,一只手还死死抓着她的袖子。
然后,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