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捏着紫檀木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紧绷的神色,尤其是瞥见云微澜悄悄松了口气的模样,心里早已明镜似的——这茯苓粉的手脚,定是云微澜做的。可眼下李妃的孩子没了,皇帝膝下本就子嗣单薄,若是再揪出云微澜治罪,后宫局势只会更乱,她不能让皇帝落得无子的境地。
不等掌事嬷嬷再辩解,太后突然抬手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此事不必再查了。”
赵珩一愣,连忙上前:“皇祖母,这关乎李妃和孩子的性命,怎能不查?”
“查?查出来又如何?”太后看着他,眼神沉了沉,“如今孩子已经没了,李妃身子又弱,再闹大只会让她更伤心。再说,御膳房人多手杂,许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并非有人故意为之。”她话锋一转,看向榻上的李妃,语气软了下来,“李妃啊,哀家知道你心里苦,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哀家已经让人备好补品,往后你宫里的用度都按贵妃份例来,也算哀家补偿你的。”
李妃靠在榻上,脸色惨白,听到太后这话,心里虽有不甘,却也知道太后位高权重,此事再查下去怕是也无结果,只能闭着眼轻轻点头,眼泪却还是顺着眼角滑落。
赵珩看着李妃的模样,又看了眼态度坚决的太后,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太后见状,又对着众人道:“今日之事让大家受惊了,李妃需要静养,你们都先回去吧,往后无事少来打扰。”
云微澜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连忙跟着众人屈膝行礼:“臣妾遵旨。”张答应皱着眉,却被刘答应悄悄拉了拉衣袖,最终还是闭了嘴。陈才人满心担忧地看了李妃一眼,也只能跟着转身离开。
众人陆续走出暖阁,陈才人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张答应,抿着唇,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姐姐,李妃她……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张答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陈才人,眼底满是复杂。她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压得很低:“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太后突然制止调查,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她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在后宫待着,你千万不能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日日与你交好的,也可能藏着心思。这话,你记好了,包括我。”
陈才人闻言,心里猛地一震,看着张答应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一向豪爽的姐姐,好像也藏着她看不懂的心事。春风吹过廊下的海棠花,花瓣簌簌落下,却没了半分暖意,只让她觉得后宫的风,比她想象中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