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两道命令,高鉴略一停顿,墨汁在笔尖凝聚欲滴。抬起头,喃喃道:“而我,将亲率五千步骑精锐,自历城出发,西向济北。沿途不必遮掩,就让徐圆朗的探子看清楚,我高鉴的认旗往哪个方向移动。”
葛亮闻言微愕:“主公亲赴济北?那刘苍邪将军处……”
高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猎人布设陷阱时的冷静与期待:“刘苍邪、张定澄,是明面上吸引火力的两根‘钉子’,要钉得牢,打得响。而我这支‘中军’,看似往济北、往东平方向移动,是去督战,甚至可能是去加强刘苍邪方向的攻势。这,是徐圆朗第一个可能做出的判断——我欲集中力量,先拿下东平郡,再图琅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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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公真实意图是?”葛亮跟随高鉴日久,知道主公用兵向来虚实难测。
高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写下第三道命令,这道命令的字迹明显加重,力透纸背:“令济北平阴县守将:待我率军抵达平阴后,于翌日,选拔五千士卒,换上我的认旗与中军部分旗号,大张旗鼓,继续向东南郓城方向缓慢行进,务必使敌军斥候察觉!而我本队……”
他放下笔,吹干墨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将在平阴,借夜色掩护,金蝉脱壳,折向西南,直扑鲁郡瑕丘!”
葛亮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主公是要……擒贼先擒王!以刘、张二将军为饵,吸引徐圆朗主力关注东平、琅琊,主公亲率奇兵,趁其后方空虚,直捣瑕丘!”
“不错。”高鉴缓缓卷起写好的军令,用火漆仔细封好,“徐圆朗若收缩防守,重心必在鲁郡。他见我三路出兵,东平、琅琊告急,而我‘中军’又动向明确指向东平,很可能判断我志在东平郡,意在逐步压缩其生存空间。即便他怀疑我有奇谋,在两面受攻、信息不明的情况下,最稳妥的选择仍是固守鲁郡,分兵支援东平、琅琊。而若他胆子更大些,或许会亲自率主力来东平……”
他顿了顿,眼中冷意更盛:“无论他选哪一条路,瑕丘的防御力量都会出现空隙。我要的,就是这个空隙!”
“可是主公,”葛亮仍有顾虑,“徐圆朗在鲁郡经营多年,瑕丘城坚,即便守军不多,急切间恐也难下。若其及时回援,或李密那边……”
“李密那边,魏征已暂时稳住。至于瑕丘……”高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深秋的凉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谁说我要强攻了?徐圆朗此人,出身草莽,能聚众称雄,固然有其手段。然其内部,绝非铁板一块。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当大军压境,胜负之势渐明,而我又能出现在他最意想不到的位置时,总会有人,做出‘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