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灰眼悬在天心脚边,那轮太阳把整条洛水照得纤毫毕现。
青色的江水被压得贴紧河床,每一道波浪刚翻起来就被纯阳真火烤成水汽,水汽还没升到半空又被烧干。
阿洛和阿缃站在江心仅剩的那片深水区里,阿洛把阿缃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背挡着九阳最灼热的那一面。
青衫的肩背部已经被烤得发白发硬,袖口开始卷边。
已心站在断崖边缘,剑尖斜指江面。
九阳的光把她脸上每一道细纹都照得清清楚楚,灵心的白光在她胸口一明一暗,比刚才黯淡了许多,但还是稳稳当当地跳着。
“你们乖乖做我徒儿成仙路上的劫难,不好吗?”已心淡淡的说,语气和陆离在梦里听到“活腻了就死了”时一模一样:“你们是我们的前世,不想闹得太难看。”
阿洛把阿缃往身后又拢了拢,抬起眼,那张和天心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那你们怎么不来成为我婚礼的一部分呢。
你看,你有你的徒儿,我有我的阿缃。你护着你的徒儿,我护着我的阿缃。哪里不一样?你成你的仙,我结我的婚。
你若乐意,把你徒儿也叫下来,我们一起拜天地。”
已心没有再回答,天空中那柄由风云凝成的巨剑也随之缓缓转动,剑尖朝下对准了江心那片越来越小的深水区。
洛水双女仍在勉力维持河神的形体,青色的水光在江心凝聚成两个人形轮廓,比之前小了很多,被九阳压得几乎贴在水面上。
阿缃从阿洛肩后探出脸,和已心一模一样的眉眼,她看着断崖上那个正在御剑的女仙,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除了对你徒弟,你还真是个忘情仙……对自己狠,对我们也狠。”
“不然呢?”已心淡淡反问。
阿洛接上话:“你这‘天心’有了‘私心’……为了她,连仙都不做了?怪不得你会放弃仙人的身份去死,被撕得很痛苦吧?”
已心低眉看着她们,嘴角扬起,那不是一个忘情仙该有的表情:“怎么,打不过我,就开始【攻心为上】了?”
“不是。”阿洛摇头,九阳的热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发梢开始焦卷:“你都忘情了,这些话对你有什么用……只是感个慨罢了。
我们以为自己是受害者,被逼婚,被囚禁,被推入洞房,最后跳江。
可你修了几百年,替天行道了这么久,却忘不了‘她’?到头来,我们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