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被孙子扶着,眯着眼看,嘴里念叨着“好多年没见了”。

年轻情侣举着手机拍视频,女孩说“快拍快拍,我要发朋友圈”。

陆离看着那些笑,心里动了动。

这些人不知道什么鬼神因果,什么龙子神仙……更不知道【夕】是真的。

他们只知道今天过年,明天是新的一年,该高兴,该团圆,该把家里打扫干净,贴上红纸,等着好运来。

他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巷子里有人在扫门前的灰,有人在贴新对联,有人端着浆糊盆子跑进跑出。

再往前,是卖年画的。传统的门神、灶王爷、年年有鱼,还有这几年流行的卡通生肖,混在一起卖,居然也和谐。

卖糖葫芦的推着小车从人群里挤过去,山楂红得发亮,糖稀在阳光下闪着光。几个孩子追在后面跑,嘴里喊着“我要一串我要一串”。

还有卖烟花爆竹的摊子,摆在最边上,围着一圈人。

今年这城里不禁,摊主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钱一边喊:“放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街道两旁的房子里,每扇门上都贴着福字。

有正着的,有倒着的,倒着的就说“福到了”。

陆离不太理解这种说法,但也没觉得不对。

他走了一路,看了一路。

天渐渐暗下来。

路灯亮了,红灯笼也亮了。

整条街被红光罩着,暖融融的。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灯光,有些能看见人影晃动,是在包饺子,是在看春晚。

陆离站在街口,抬头看。

他看见的不只是灯。

那些对联,那些福字,那些红灯笼——每一样东西上,都在散发着一层极淡的“气”。

不是阴气,不是鬼气,也不是寻常香火愿力。

那气是红色的,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它从每扇门、每扇窗、每盏灯笼上飘出来,一丝一丝,一缕一缕,汇到一起,弥漫在整个城市的夜空里。

和香火愿力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香火愿力是求的,是人向神求什么,烧香磕头,心诚则灵。

这个气不是求,是……

陆离想了想。

是挡,是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