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烨就醒了。
他没急着起身,躺在炕上听着屋外动静。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火苗压低了一下又弹回来。他坐起来,脚踩到地上的凉意,顺手抓过挂在床头的裤子套上。外头还黑着,但院子里已经传来母亲扫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推开门,冷风扑脸。自行车靠在墙边,床单盖着,轮子沾了点夜露,湿漉漉的。他掀开布,检查了一遍链条和胎压,然后把工具袋往车后座一绑,钥匙插进兜里。
“三儿,吃口热的再走。”母亲站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碗红薯粥。
“不了,李家屯那户人家等着呢。”他摇摇头,“中午回来吃。”
母亲没再劝,只把碗放在桌上,看着他推车出门。二哥已经在村口等了,手里拎着半块干饼。
“你倒是起得早。”林烨把车停稳。
“你不更早?”二哥咬了一口饼,“今天还得跑王庄吧?那边昨天来人说了,想修牛棚。”
“先去李家屯,那边屋顶漏得厉害,得赶在下雨前补好。”林烨跨上车,“你要是没事,中午帮我记个工账。”
二哥点头:“行,我顺路收两笔定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天光渐渐亮起来,路边的土坡上有人赶牛,见他们骑车过去,都停下来看。林烨感觉到了那些目光,没回头,只把车把扶稳,脚下蹬得更有力。
到了李家屯,那户人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老人拄着拐杖,看见自行车停下,眼睛一亮:“真是说来就来啊。”
“您这屋拖不得。”林烨卸下工具,“再下一场雨,梁柱就得糟。”
他进去看了看,果然主梁有裂痕,屋顶几处塌陷。他没多说,直接动手拆旧茅草。干活时,他顺口提了一句:“这梁得加撑木,我帮您加固一下,不加钱。”
老人愣住:“还能这样?”
“顺手的事。”林烨抹了把汗,“房子结实了,您住着也安心。”
中午前,梁撑好了,新茅草铺了一半。老人坐在门槛上抽旱烟,逢人就说:“这后生实在,手艺也好,比我儿子请的那个强多了。”
这话传得快。下午还没收工,就有两户人家上门问能不能排个队修房。林烨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写了名字和日期,说:“先登记,按先后来。”
回村的路上,二哥在后面喊:“听见没?王庄那边也要请咱们!”
林烨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
接下来半个月,活儿越来越多。不止是本村,连邻县的人都打听来了。有人带着米面当定金,蹲在院门口等林烨回家;有人一大早骑着破自行车赶来,就为抢个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