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丝温热湿润的水汽,混合着清冽的雪松与冷檀香气,悄然逸入主卧干燥洁净的空气里。
叶鸾祎走了出来,赤足踩在地毯上,发梢还带着未完全擦干的水意,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颈侧。
她换上了一身新的丝质睡袍,浅灰蓝色,质地比昨夜那件更轻薄贴身,随着她的走动,如水般拂过身体曲线。
晨光已经大盛,金黄色的光线充盈了整个房间,将一切都照得清晰而明亮,无所遁形。
她走到床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床上。
古诚依旧沉睡。
深灰色的丝绒被妥帖地盖到他胸口,衬得他露出的脖颈和脸颊愈发苍白。
晨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他的睡颜,眼下那圈疲惫的青色、微微干燥的唇、以及眉心那抹即使在沉睡中也未曾完全抚平的浅痕,都清晰可见。
他的双手,依然被那两条香槟色的丝带松松地缚在身侧,搁在深色的被面上,在阳光下,丝绸反射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泽。
他睡得很沉,呼吸匀长而微弱,胸膛在被下几乎看不出起伏。
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收敛进了最深处,只留下一具安静承载阳光与注视的躯壳。
叶鸾祎在床边站了片刻,静静地看着。
她身上沐浴后的微凉气息,与室内温暖的阳光形成微妙的对流。
然后,她掀开被子另一侧,动作轻缓地上了床,重新在他身侧躺下。
她没有立刻躺平,而是微微侧过身,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目光垂落,更近、更专注地投注在古诚的脸上。
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每一根睫毛的阴影。
看到他脸颊皮肤上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在金光中变成透明的浅金色。
看了一会儿,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刚刚沐浴过,指尖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皮肤被热水浸润后显得格外细腻光滑。
她没有去碰他的眼睛或嘴唇,而是将指尖,极其轻缓地,落在了他的下颌处。
确切地说,是落在那早已淡去、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却依旧被她目光轻易捕捉到的旧日指痕附近。
指尖先是在那痕迹边缘的皮肤上,极其轻微地一点,像试探水温。
古诚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沉睡的面容也依旧平静。
于是,她的指尖开始缓缓移动。
沿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由她留下的旧痕轮廓,用指腹最柔软的部分,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划过。
从下颌角,到下巴中央,再到另一侧。
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尘,却又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描摹般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