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女士如晤:惠赠药品并书,俱已收悉。将士感念,伤员得救。今附桦甸所获日军少佐领章一枚,此獠曾残害百姓无数,终毙于我战士刺刀下。物虽微,可证倭寇必败...”
他写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要斟酌。写到部队现状时,笔触变得明快:
“...目前正厉兵秣马,官兵士气如虹。新战士训练刻苦,老骨干传帮带。更可喜者,百姓自发组织担架队、缝纫组,军民鱼水情深。虽前路漫漫,然众志成城,胜利可期...”
信末,他顿了顿,添上一句:“关山阻隔,烽火连天,万望珍重。待驱除倭寇日,当把酒话桑麻。”
封好信,他将那枚菊花领章小心包好,唤来最可靠的交通员:“务必送到天津《大公报》社。”
做完这些,杨帆走出指挥部。夕阳正西沉,余晖给营地镀上一层金色。他信步走到军工所,王铁锤的徒弟们正在新搭的工棚里忙碌。
“总指挥!”二虎看见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你师父怎么样?”
二虎眼圈一红:“烧退了些,但还是昏睡。周军医说,要是能有盘尼西林...”
杨帆点点头,没说话。盘尼西林比黄金还贵,而且只有大城市才有。这个冬天,不知有多少伤员会因缺药而...
“继续干活吧。”他拍拍二虎的肩膀,“把机床维护好,开春还要用。”
转过工棚,前面是新建的“抗大分校”。透过窗户,能看见几十个班排骨干正在上课。黑板上写着“论持久战的三个阶段”,讲课的是徐向前。
杨帆没进去打扰,静静听了一会儿。徐向前正在讲战略相持阶段的特点,底下那些从战场拼杀出来的汉子们,听得异常认真。
“...所以咱们现在的游击战,不是打不过才跑,而是为了积蓄力量!”一个学员激动地站起来,“就像总指挥常说的,咱们是铁砧上的铁,越打越硬!”
这话引得满堂喝彩。杨帆在窗外笑了,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时,营地点起篝火。铁柱组织了一场特别的“故事会”,让老兵给新兵讲战斗经历。
狗娃被推上台,他想了想,没讲自己的事,而是讲了陈小栓。
“...炸药包导火索嘶嘶响,小栓回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我永远忘不了,就像早晨出门干活,晚上就会回来似的...”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发颤,“他娘还等着他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