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像一只融入了阴影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独眼龙所在窝棚附近的一个柴堆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石头以为今夜不会有动静时，那木门被极其轻微地拉开了一条缝。独眼龙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蹑手蹑脚地溜了出来，他没有往寨墙方向去，反而朝着寨子后方，那处位于崖壁下、供应全寨饮用水的山泉眼摸去！

他想干什么？！石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用极低的声音，向埋伏在另一个方向的同伴发出了预定的虫鸣信号。

独眼龙显然对寨子极其熟悉，他避开可能有的岗哨，很快接近了泉眼。就在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准备往泉水里倾倒什么东西的时候——

“别动！”“咔嚓！”几声枪栓拉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方向的阴影里伸出，对准了他。火把猛地亮起，铁柱、王老蔫，以及石头等人，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独眼龙的动作僵住了，手里的油纸包掉在地上，散开一些白色的粉末。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独眼龙！”铁柱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好手段啊！白天给鬼子指路，晚上来断大家的水源！老子还真是小看你了！”

王老蔫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木棍挑起一点粉末，嗅了嗅，脸色更加难看：“是砒霜！够狠毒的啊，想让全寨子的人都死绝吗？！”

“俺……俺……”独眼龙浑身抖得像筛糠，噗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俺……俺是被逼的！俺婆娘和娃……都在他们手里啊！他们说……说要是俺不干，就……就把他们扔进狼狗圈……”

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原来，上次他下山探听消息时，早就被伪军盯上并秘密逮捕了。鬼子以他家人的性命相威胁，逼他做了内应。之前散布谣言、私藏粮食、乃至泄露演练情况，都是他干的。这次鬼子的精准进攻，也正是基于他之前传递出去的布防情报。而那假布防图，他本打算在破坏水源后，再用特殊方式传递出去，引鬼子主力去攻击那个“重点布防”的东侧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