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练继续。攻方按照预案,分小组交替掩护,向寨墙渗透。守方各个小组据守点位,按理应该用旗语或者派传令兵及时沟通敌情和调动。
但混乱中,一个位于侧翼的小组发现“敌人”试图迂回,小组长老耿立刻让信号兵挥动代表“侧翼威胁,请求支援”的蓝白旗。可偏偏这时,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尘土,对面主阵地上的信号兵眯着眼看了半天,迟疑地回报:“好像……好像是安全信号?”
就这片刻的延误和误解,“迂回敌人”已经逼近,差点就“突破”了侧翼防线。要不是王老蔫在指挥所通过望远镜发现不对劲,立刻派人跑步传令,侧翼就危险了。
通信,还是通信!平时训练觉得已经熟练的旗语,在紧张和复杂环境下,太容易出错了!
整个演练过程,磕磕绊绊,各种问题层出不穷。有小组冲得太猛,脱离了掩护;有小组撤退时忘了交替掩护,差点被“包了饺子”;还有人在模拟巷战(利用寨子里搭建的简易巷道)时,忘了利用墙角,直挺挺地冲出去“送死”……
铁柱的脸黑得像锅底,王老蔫的眉头也始终没有舒展。他们之前觉得队伍已经练得不错了,可这最后一次贴近实战的演练,像一面照妖镜,把训练中隐藏的、被忽略的问题,全都暴露了出来。新兵的心理素质、小组间的默契、通讯的可靠性、复杂情况下的战术执行……到处都是窟窿。
演练结束,队伍集合,垂头丧气。铁柱没有像往常一样破口大骂,他沉默地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尘土、写满疲惫和羞愧的脸。
“都看到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比怒吼更让人心惊,“这就是咱们练了几个月的成果?一炸就懵,一冲就乱,信号看不清,配合像坨屎!就凭这个,后天早上,够鬼子塞牙缝吗?”
没人敢抬头。“现在知道怕了?现在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了?”铁柱深吸一口气,“怕,有用吗?小鬼子后天一早准时来,可不管咱们准没准备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还有最后一个晚上!都给老子打起精神!问题出来了,就他娘的给老子改!”
“各小组长,带着你们的人,就今天演练暴露的问题,给老子复盘!哪个环节出的错,就给老子练哪个环节,练到形成骨头里的记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