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吭声。“是为了能吃香的喝辣的?”杨帆自问自答,“看看咱们碗里的东西,像吗?”
“是为了升官发财?”他摇摇头,“咱们这几十号人,连个正式番号都没有,谁给咱们官做?谁给咱们钱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股沉痛:“咱们在这儿熬着,是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吗?是因为咱们的爹娘、兄弟、姐妹,很多都已经死在了鬼子的刺刀下、炮火里!是因为咱们脚下的这块土地,叫中国!咱们是中国人!咱们不扛枪,难道眼睁睁看着鬼子把咱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都占了?把咱们的人都杀光、欺辱光吗?!”
这话戳中了很多人的痛处,有人开始偷偷抹眼泪。“有人说,投国军,能吃皇粮。”杨帆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独眼龙躲藏的方向,“是,国军是吃皇粮,可他们守着大城市,守着交通线,他们为啥不来这深山老林里打鬼子?为啥看着东北上千万同胞在水深火热里挣扎?!他们靠得住吗?!”
他话锋一转:“咱们现在苦,是苦!吃不饱,穿不暖,子弹不够,枪也不行!可咱们的心是干净的!咱们的脊梁是直的!咱们对得起祖宗,对得起脚下的土地!”
这时,杨帆看向了坐在人群外围、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猎户孙老爷子。“孙老爷子,您年纪最大,经历的事最多。您给大家伙儿讲讲,您当初,是咋上山的?”
孙老爷子原本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浑浊,只有刻骨的悲凉和仇恨。他佝偻着背,慢慢站起来,干瘦的身躯在火光映照下像一段枯柴。
他没用多大声,但那嘶哑的声音,却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俺……俺原来不是这黑瞎子沟的人。俺家在北面,靠近铁路线,有个小屯子,叫孙家窝棚。”
“那年,鬼子修炮楼,占了俺家的地,俺爹去找他们理论,被……被活活用枪托砸死了……”
“俺娘哭瞎了眼,没挺过那个冬天……”
“后来,俺娶了媳妇,生了俩娃,小子八岁,丫头六岁,虎头虎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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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的声音开始发抖,浑浊的老泪顺着深刻的皱纹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