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温暖而平缓的河流中漂浮了许久,意识从最深沉的黑暗逐渐上浮,终于触碰到了光明的边界。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茅草屋顶,阳光从缝隙中透下,形成几道斑驳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柴火的味道。他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的薄被。
身体依旧沉重,仿佛不属于自己,但那种濒死的虚弱和灵魂层面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后的绵软和空洞。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一阵酸麻感传来,但这感觉却让他心中一定——他还活着,而且恢复了部分对身体的控制。
他下意识地将意念沉向胸口。
葫闹闹的印记传来一阵温热的、带着些许慵懒和依赖的意念,仿佛一个睡眼惺忪的孩子,终于从漫长的噩梦中苏醒,正依偎在主人身边寻求安抚。它不再悲伤,也不再抗拒,只是传递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龙渊深深的依赖。它与龙渊的联系已经重新稳固,虽然能量核心依旧黯淡,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那股生机已然重新点燃。
“你醒了?”一个带着惊喜的、略显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龙渊转过头,看到青禾正端着一个粗陶碗站在床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激动。她比之前更加消瘦,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青禾……姑娘……”龙渊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难以辨认。
“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吃点粥。”青禾连忙上前,小心地扶起龙渊,将温水一点点喂给他,然后又端来一碗稀薄的米粥。
温热的水和食物流入胃中,带来一种久违的舒适感。龙渊一边慢慢吞咽,一边用眼神询问着。
青禾明白他的意思,低声快速说道:“我们现在在新四军的一个游击队驻地,很安全。你昏迷了整整十天!可把我们吓坏了。小豆子没事,在外面玩呢。那份名单和日记,根据你之前模糊提到过的‘渔夫’同志线索,游击队已经通过他们的渠道,以最高优先级送往武汉了!应该……应该能送到吧?”
听到名单和日记已经送出,龙渊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