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极西戈壁的最后一缕秋风,林望便带着豆子与新一届的少年队,踏上了前往极北冻土的路。
这是万域最北端的土地,常年被冰雪覆盖,寒风如利刃般刮过,连空气都仿佛冻成了冰晶,吸进肺里,带着刺骨的疼。目之所及,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寂静无声,唯有风雪呼啸的声响,像是亘古不变的叹息。
少年们裹着厚厚的兽皮披风,脚下踩着防滑的雪靴,每走一步,都要使出浑身力气。他们的行囊里,装着从青阳城带来的槐籽,还有雪落村支援的雪莲绒,以及各地分堂合力研制的耐寒肥料。这些槐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良种,又在雪莲绒里捂了整整三个月,据说能在极寒之地生根发芽。
“林先生,这地方……真的能种活槐树吗?”队伍末尾,一个名叫小石头的少年缩着脖子,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好奇地探头张望。他是枯骨岭的孩子,跟着豆子学了两年静心诀,这是第一次远行。
林望停下脚步,抬手拂去肩头的积雪。他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冻土,目光深邃:“能。当年雪落村的雪莲,也能在雪域绽放;如今的槐籽,只要有一丝生机,便能破冰而出。”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卷着雪沫袭来,打在脸上生疼。豆子连忙将小石头护在身后,大声道:“大家把披风裹紧些!跟着林先生的脚印走,别掉队!”
少年们齐声应和,紧紧跟在林望身后。他们的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是一条蜿蜒的银线,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延伸。
行至间延伸。
行至第三日,天边终于出现了一抹微弱的炊烟。林望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加快了脚步。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处小小的部落,房屋皆是用冰块砌成,屋顶覆着厚厚的兽皮,门口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肉脯。
部落的牧民们,穿着厚重的裘衣,看到林望一行人,眼中满是警惕。他们世代居住在极北冻土,很少见到外来者,更别说这群带着树苗、行囊鼓鼓的陌生人。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手里握着一把破冰斧,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冰原部落做什么?”
林望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却坚定:“在下林望,来自青阳城衡心堂。此番前来,是想在这片冻土上种下槐树,为大家抵御风雪。”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种树?在极北冻土?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们祖辈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别说槐树,连野草都难活过一个冬天!”
部落的牧民们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他们离开:“快走吧!这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再过几日,暴风雪就要来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豆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声道:“我们不是来捣乱的!当年流沙城的戈壁,比这里还要荒芜,我们也种出了槐树林;极西戈壁的风沙,比这里的寒风还要猛烈,我们也让槐香扎了根!”
老者愣住了,他听说过衡心堂的事迹,也知道万域各地,有许多荒芜之地因他们而焕发生机。可极北冻土的严寒,是别处无法比拟的,他实在不敢相信,槐树能在这里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