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最恶毒的讽刺与绝望。

就在格赫那只独眼即将合上的前一秒。

嗡——!!!

一道极其耀眼、极其恶心、令人灵魂作呕的五彩韵彩,突然毫无征兆地从第一夫人那颗已经被搅烂的心脏破洞中,轰然爆发!

那光芒瞬间照亮了整座黑暗的森林!

那根本不是上位者的力量。

那是……来自无尽群星之外,憎恶之恶的本源之力!

在那五彩韵彩的包裹下,第一夫人那具残破的尸体,开始发生扭曲的反逻辑变异。

她的四肢、躯干、甚至是那被削平的脸庞,都在疯狂地增生、交织。

鲜红的血肉化作了一片片巨大而娇艳的花瓣。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

刚才的那个红衣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令人毛骨悚然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朵由无数层鲜艳到滴血的红花花瓣托举着的、极其巨大的变异花朵!

而在那巨大花朵的正中央,花蕊的位置。

缓缓地,睁开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流转着五彩韵彩的恶毒眼睛!

那只眼睛,就这样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格赫。

【熵化物-期待灭亡之血花】!

一种超越了死亡、超越了常理的高维压迫感,瞬间将格赫笼罩。

下一瞬间。

从那朵巨大的血花根部,猛地窜出了无数条粗壮的、长满倒刺的血色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蟒蛇般,死死地卷住了格赫那残破的半截身体,犹如拖拽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一样,极其残忍地、不可抗拒地将他往深不见底的地底拖去!

他,要被当成这朵血花的肥料。

身体被粗糙的泥土和石块摩擦,藤蔓的倒刺深深地扎入他仅剩的血肉中。

这本该是世界上最痛苦、最绝望的死法。

但是。

在临死之前的这一刻,被拖入无尽黑暗地底的格赫,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与不甘。

相反,他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微笑。

………

……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

那个怪物,那朵巨大的血花,似乎想要在这只蝼蚁临死前给予他最大的绝望。

血花中央那只巨大的眼睛里,突然浮现出了第一夫人那张极其扭曲、充满嘲弄的脸庞投影。

第一夫人的脸居高临下地出现在格赫的面前,用一种仿佛神明俯视凡人的、极其空灵又恶毒的声音,在格赫的脑海中质问着:

【为何要来送死?蝼蚁。】

【你的拼命,你的复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听着这句嘲讽。

被血色藤蔓拖拽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格赫,极其艰难地、极其固执地抬起了他那只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左手。

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那只颤抖的手,轻轻地、甚至带着几分怜悯地,搭在了半空中那张第一夫人的幻影脸庞上。

“并非……是送死。”

格赫咳着血,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让第一夫人的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骄傲。

“我刚才……已经确确实实地,杀掉了身为‘上位者’的你啊。”

格赫那只独眼中,闪烁着人性的光辉。

“如果……不是你彻底放弃了自己,变成了那种不可言说力量的一条可悲的走狗……”

“我……早就已经完成了我的复仇。”

“并且……”

他的笑容越发释然。

“在这一战里。我已经彻底证明了……我身为一个‘人’的资格。”

“我斩断了束缚我半生的枷锁,我为了自己和朋友挥剑。我已经重新找回了……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最真实的实感!”

第一夫人的幻影脸庞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扭曲起来,血色藤蔓猛地收紧,几乎要将格赫的脊椎骨捏碎。

“不过……也没差别了。”

格赫的下半身已经被拖入了冰冷的地底,只剩下头颅还在地面上。

他用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第一夫人,用一种宣告审判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好了,老妖婆。”

“我不像你这种可悲的家伙,活了无数个岁月,却连一个愿意为你赴死的朋友都没有。”

“莉莉丝……那个疯女人。”

“她,也是有朋友的。”

格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那股嘲弄却如同尖刀般刺入了第一夫人的心中。

“你就在这里……接着当你的外神走狗吧。”

“然后……”

“在无尽的恐惧中……等待着那些比我更强的人,来赐予你……”

“命定之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血色藤蔓猛地向下一拽。

格赫的头颅被彻底拖入了黑暗的地底,连同他最后那一抹灿烂的微笑,一同掩埋在了这片腐朽的泥土之下。

只剩下那朵巨大而丑陋的血花,在阴暗的森林中,伴随着令人作呕的五彩韵彩,愤怒而又不安地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