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最好的安排

他的眼眶变得通红,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拼命涌出,任凭他怎么抹都无济于事。

“她一定很爱你,对吧。”凌云峰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柔和,就像一个慈父,伸手抚摸着邹兆阳的头顶。

“我拼命训练,拼命地变强,就是为了拿到冠军奖杯摆在她面前,倾听着她的夸赞。我就想当面看着她对她说,你的儿子有出息了,他归来时一定是最强的那个人。”邹兆阳哽咽着,短短的几句话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只想摸一摸的她的脸庞,感受她的余温。我就只想在她面前再喊她一声妈。”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但是现在什么都没了,我没有妈了,我再也没有家了。”

“我再也没有家了。”

失去了母兽的小幼虎,嘶吼声也变得那么苍白与无力。

凌云峰将邹兆阳的头狠狠摁进他的肩膀,任由他痛快淋漓地宣泄一场。

他们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让爱教我学会忍耐

我愿意承受所有绝望与苦难

如果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

外面的夜空黯淡无光,只有一轮孤月挂在天边。

一大一小并排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清冷的夜空。

“我母亲是个妓女,父亲是个游手好闲、小偷小摸的社会闲散人员。”凌云峰向邹兆阳诉说着他的故事。

“我父亲也知道的,他那样的人,正儿八经的姑娘哪里看得上他。两人的结合,更多的是一种应付式的撮合罢了。”

“我四岁时,母亲受不了周围的闲言碎语,也受不了一贫如洗的日子,没有一句道别就消失在我的生命中。想想也是,一个把身体当做赚钱工具,平时大手大脚惯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安于贫困,她的唯一使命,也就是把我生出来而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父亲也从来不会管我,有钱的时候该吃吃该喝喝,赌钱赌输了回家一躺,又是一天。”

“我恨这个家庭,也恨我为什么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可人生从来没法抱怨,要么忍受,要么改变。所以我六岁就学会了父亲的谋生手段,去偷、去骗,似乎我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一直到初中毕业都能靠着这点小手段过得有滋有味。当然如果能把一个学期只去几天学校也当做念书的话,这种日子确实维持到了初中。”

“十五岁那年,坐了两年牢的父亲出狱后找到我,问我要点钱,他说想要做点小生意,只要生意走上正轨,父子俩都不用再靠偷蒙拐骗维生了。你没听错,一个父亲向十五岁的儿子要钱。我很不屑,难不成闲散惯的二流懒汉也会有转性的一天,随便给了点钱打发他走,这样的父子关系不值得我在面前多投入一分感情。”

“我还记得他离开时的信誓旦旦:阿峰,我要让你看到,你爸可以堂堂正正做人,我也希望你以后能堂堂正正地度过人生。咱们不偷不骗,也能过得很好。”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找个借口向我要钱,直到一天,他遍体鳞伤再次找到我,拿着一沓钱递到我手上。当时他的伤很重,喘气声像一口破旧的风机:阿峰,我摆地摊赚了点钱,虽然不多,但至少赚得干干净净。我们凌家可以没钱没本事,但一定要做人做得堂堂正正,你爸没法再给你什么,今后的日子你一个人要坚强地活下去,记住,别再去偷去骗了。”

“说完之后,他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下去了,我只看到,他眼中最后的光是如此清澈干净。”

“我没能救活他,救护艇飞来的时候,他已经断了气。最后我才得知,他是在一条街道上摆地摊惹到了一伙地痞,因为不交保护费被殴打成重伤。他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找到的我。”

“在那一天里,我从来没有那么快的得到一样东西,又失去。就像被困在沙漠中的旅人,干裂的嘴唇刚舔到了甘露,又消失了踪影。”

“命运就是这样,总会在猝不及防的时刻和我们开玩笑,一不小心,最珍贵的东西就被它夺去。”

凌云峰无声地笑了,就像天空高挂的那轮孤月:“但是被夺去的,我们必定要把它夺回来。”

他将宽厚的手掌靠在身旁的青年肩上:“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