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虎鲸群的星际葬礼

陈岸坐在泥里,没再动。喇叭一直在播放录音,循环三次后自动停了。他没有重新启动,只是看着。

太阳升起来,照在老虎鲸身上,背鳍边缘泛出一点暗金色。那些年轻的身影还在转圈,没人掉队,也没人靠得太近。它们不叫,也不冲撞,就这样一圈一圈地游,像在完成一件必须做的事。

陈小满是中午来的。

她提着饭盒走到岸边,看到这一幕,一句话也没说。她把饭盒放在石头上,自己爬上旁边的高礁石,坐下,抱紧膝盖。她带了笔记本,翻开一页,开始画。不是写字算账的那种画法,而是一点一点连成线,再围成形状。她画得很慢,有时抬头看看海里的圈子,再低头继续。

陈岸知道她在记什么。

潮水慢慢上涨,淹到了虎鲸的尾鳍。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来,从船上解下一根尼龙绳,一端轻轻绑在虎鲸背鳍根部,另一端系在小艇的扣子上。动作很轻,像怕吵醒它。

他划船到断崖口,那里水深直接下去四十多米。陈小满也下了礁石,走过来帮他解开绳结。两人站在船头,谁都没说话。他按下松扣按钮,绳子滑进水里,不见了。

虎鲸的身体晃了晃,随着水流缓缓下沉。一开始是平着沉,然后头朝下,一点点进入深色的水中。最后露出水面的,是那道星形疤痕,一闪,就消失了。

海面安静了几秒。

接着,所有年轻虎鲸同时发出一声低鸣,不是哭喊,也不是欢呼,就是一声整齐的“嗯——”,像在确认某件事终于完成了。然后它们一起转身,排成箭头形状,朝外海游去,速度越来越快,背影变成几个黑点,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陈岸关掉喇叭电源,把声呐仪收进袋子。刚要走,仪器突然自己亮了。

不是数据,也不是警报,是一段脉冲信号,很有规律:三长,两短,一长,停四秒,再重复。他听出来了。

这是刚才那段鲸歌的节奏。

他立刻插上耳机,贴在耳边。信号很清楚,藏在低频波段里,像是特意留下来的信息。他没有调整设备,也没有尝试解码。他知道这不是给人读的,但它传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