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她被带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七月十五,五点五十九分。”她说,“差一秒都不行。”
陈岸走出看守所时,天已经亮了。风吹在脸上有点咸,远处海面泛着白光。他站在空地上,手里紧握着声呐仪,屏幕上那组坐标还在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签到印记还在,颜色比平时深了些,像是刚被烫过。
他摸出裤兜里的金笔残片,在掌心划了一下。
有点疼,是真实的。
他把碎片放回去,转身朝码头走。
路上没人说话,也没人拦他。渔村刚醒,几家烟囱冒烟,狗在巷口叫。一切都很平常。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过自家老屋门口,看见门框上挂着的贝壳风铃轻轻晃动。那是去年签到得到的“防风锚绳”附赠的小玩意,本来只是随手挂上去的。
现在他停下来,盯着看了几秒。
风铃响的方式有点怪——不是被风吹的,而是从内部轻轻震动,像在回应什么。
他没伸手去碰。
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三条街拐角,他停下,从怀里掏出声呐仪,再次确认坐标。
纬度 23.1°N
经度 114.7°E
时间码:1983-07-15 05:59:59
距离现在还有八天十七小时四十一分钟。
他把仪器塞进防水袋,绑在腰间,加快脚步朝停船的方向走去。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海面上,一片碎银似的光。
他走到岸边,解开缆绳,跳上渔船。
引擎发动,船尾划开水面。
他坐在驾驶位,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的印记。
海风吹进来,带着熟悉的咸腥味。
他看了眼导航屏,输入了一个目的地:南澳角东礁。
那是他最早开始签到的地方。
也是所有一切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