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个人抬手,把一块石头递了过来。
和他口袋里的一模一样。
陈岸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碰到石头的瞬间,整个门开始旋转。那些身影变得透明,脚步却没停。他们一个个穿过陈岸的身体,像风穿过树林。
每穿过一个,他就多记住一件事:
某条没走的路;
某个没救的人;
某个本该失败却成功的选择;
某个其实早就死了、但他一直不肯承认的版本。
他们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最后一个穿过的是个孩子。大概十五六岁,穿着校服,书包还背在肩上。他站在门口没动,回头看了眼门内的黑暗。
然后走进来,轻轻抱住陈岸的腰。
陈岸闭上了眼。
等他再睁开时,门消失了。
裂缝被焊死了。金属表面光滑平整,看不出修补痕迹。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曾经开过一道口子,通向无数个世界。
对讲机又响了。
“岸!回答我!氧气只剩百分之二十九!马上上来!”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控制台。
探针还在接口上,数据上传进度显示98%。他等了几秒,看到完成提示弹出,才拔下设备。
氧气表指针正在往下掉。
他最后看了眼主控室。仪表盘还是坏的,地板歪斜,一切都没变。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转身钻出舱门,沿着原路往上游。
水流比下去时急,带着碎渣往下沉。他用手电照了照头顶,发现上方结构已经开始塌陷。刚才那场焊接引发的震动,让整艘潜艇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不急。
他知道那些人不会再回来了。
至少不是现在。
等他游到三十米深度时,对讲机突然没声了。信号断了。
他抬头看,海面透下来的光像碎银一样晃动。
离得越近,呼吸就越轻松。
他想起那个穿病号服的他说的话。
“谢谢你没停下。”
他也终于能对自己说一句:
“我没跑。”
他浮出水面,摘下面罩。
周大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上船。力气大得差点让他摔在地上。
“你疯了吗!”周大海吼他,“你知道我喊了多少遍吗!”
陈岸坐在甲板上,喘着气,笑了下。
“听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答?”
“因为我正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