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用力掰开锁扣,铁盒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里面裹着一层油布,拆开后是一份文件夹,封面印着“陈氏集团”,下方还有港商陈天豪的签名。
“这是什么?”少年问。
“渔船改造批文的转让协议。”陈岸快速翻阅,“但签字是假的,纸张材质也不对——整份文件都是伪造的。”
他又抽出另一份,发现印章拼接痕迹明显,显然是打印合成。
正欲继续查看,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洪叔拄着拐杖奔来,手中的铜钥匙叮当作响。他脸色发白,一边喘息一边挥手:“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怎么回事?”陈岸没动。
“这片滩涂地下的管道三年前就裂了!”洪叔指着泥地,“冷库排出的‘海波宁’废液一直在渗漏,你们碰过泥,再不走皮肤会溃烂!”
陈岸低头看手,指尖有些发痒,尚不严重。
“你是说……这些泥有毒?”少年惊恐道。
“不止有毒。”洪叔缓了口气,“‘海波宁’遇雨水会释放刺激性气体。你现在闻不到,是因为风向朝海。一旦下雨,风向一转,整片海岸都得封锁。”
陈岸立刻将文件塞回铁盒,用油布包好,放入防水袋密封。他把袋子递给少年:“你先走,送到生态站控制室锁起来,谁问都说没见过。”
“那你呢?”
“我留下。”
“你疯了?”洪叔吼道,“还想取证?命重要还是证据重要?”
“我都想要。”陈岸从胶鞋里撕下一小块内衬,刮了些带有白色结晶的纸屑装进塑料袋,“这纸经过深海处理,和‘海顺号’有关。我要知道是谁让它流到这里。”
洪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图纸塞给他:“这是我儿子偷偷画的冷库排水图,主裂口在北侧第三段。你要找源头,就往那边查。”
少年背着铁盒跑了。风越刮越猛,电线杆上的电线开始晃荡。
陈岸收好图纸和样本,站着没动。他望着那一片黑褐色的泥地,雨还未落,空气却已沉闷如压。
洪叔拉他:“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忽然停下。
“等等。”他说。
弯腰从泥中拾起半截断裂的塑料管。外皮标注生产日期为去年六月,但接口处的胶布崭新,颜色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