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最后吃了什么?”陈岸问,“有没有可能是别人给的?”
“有可能。”法医点头,“口腔残留茶渍,含有安息香,属于镇静类添加剂。这种茶价格高,村里没人喝得起。”
陈岸记下了。
周大海开口:“钱万三请客就泡这种茶。上次谈收购价,我在他办公室闻过。”
“所以他和赵有德见过?”陈岸问。
“不止见过。”周大海冷笑,“上个月台风天,我亲眼看见赵有德半夜上了‘海顺号’,下来时提了个保温箱。”
陈岸沉默两秒,收起声呐仪:“我们走。”
走出楼道,周大海一把拉住他:“你刚才用了仪器,是不是?它一直在闪。”
“看到了就别问。”陈岸甩开他的手,“你现在去港口,查‘海顺号’最近有没有运深海鱼,重点查冷藏舱用的药剂。”
“你要查钱万三?”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村支书吃的鱼,怎么会出现在走私船上。”
周大海点头,骑车离开。刚走几步又停下:“赵秀兰偷看尸检报告,你不觉得奇怪?”
“她爸死了三天,家里搜出八百万汇款单。”陈岸望着渔具厂的方向,“要是你,你是躲着看报告,还是公开喊冤?”
周大海没再说话,骑车离去。
陈岸站了几秒,再次取出声呐仪查看信号。波形稳定,每十二秒跳动一次,像是定时发送信息。
他沿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走。拐角堆着旧渔网,他蹲下检查,发现网眼里卡着一块塑料标签,写着“低温保鲜专用”,背面编号:H-892。
这不是本地厂家的格式。
他将标签收进口袋,继续前行。路边排水沟盖板松动,他掀开一看,下面埋着一根黑电线,顺着墙体延伸至渔具厂方向。
电线外皮磨损,接口处缠着防水胶布,明显是新接的。
他顺着电线走到厂门口。铁门锈死,但从缝隙中能看到里面有灯光。一台旧发电机正在运转,旁边竖着一根天线。
他没有进去。
回到卫生院门口,法医已锁门离开。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得窗帘翻飞。
陈岸走过去,发现窗台上有一个湿脚印,泥痕新鲜。赵秀兰刚才不只是在外面——她进过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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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查看地面,在墙角捡到一枚回形针。弯折的痕迹很特别,像是夹过厚纸。
他捏着回形针,想起那张化验单被反复折叠的模样。
赵秀兰拿走了原始数据,但她漏了一个关键点——氰化物来源不明,而胃里的鱼内脏才是真正的线索。
如果那鱼来自“海顺号”,说明赵有德接触过走私人员。能让赵有德闭嘴的人,绝不会只留下一封遗书。
正思索间,声呐仪突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