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瑞龙谨启
XX年X月X日于南海之滨”
信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赵瑞龙,辞职下海了?还创办了公司,邀请我“加盟”?
我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赵瑞龙在大学时就是风云人物,家境优渥,活动能力极强,毕业后分配到了省里一个实权部门,所有人都认为他仕途一片光明。他居然……放弃了?选择了当时在很多人看来还带有“投机倒把”色彩的经商?
紧接着,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信里的字句,看似客气,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炫耀和一种隐含的轻视。“埋首故纸”、“清规戒律”、“难展抱负”、“香车宝马,快意人生”……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细针,刺在我那刚刚因为周副秘书长认可而建立起的一点点脆弱自信上。
他是在告诉我,我选择的这条路,是狭窄的,是清苦的,是没有“前途”的。而他选择的,才是时代的潮流,是“大有可为”的广阔天地。
一种难以言状的烦躁和失落感攫住了我。同样是大学毕业生,同样怀揣理想(或许他的理想和我的不同),他已经在南海之滨畅想“香车宝马”,而我还在为一份被阉割的报告能否引起一丝关注而忐忑不安。
这,就是差距吗?这种差距,是因为选择,还是因为出身和背景?
我将那封散发着香水味的信揉成一团,想扔进纸篓,手举到一半,却又停住了。最终,我还是把它展平,塞进了抽屉的最底层。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里难受。
如果说赵瑞龙的来信,像一记闷棍,打在了我对仕途价值的认知上;那么紧接着陈默打来的电话,则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对“成长”的天真幻想。
电话是在晚上打到我们科室的,我因为赶一份材料还没走。
“致远,是我,陈默。”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
“陈默?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啊。”我心头一紧。陈默毕业后分配回了他的老家,一个北方工业城市,进了市纪委。他性格沉稳正直,是我们几个人里最让人放心的。
“我……可能要离开纪委了。”陈默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