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的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木窗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海风从缝隙中嘶嘶钻入,带来的不再是往日熟悉的咸腥,而是一种浓稠的恶臭,熏得他头皮发麻。
窗外,晨光下的景象让他心胆俱裂。
沙滩上,暗绿色的鳞片浪潮般涌动,怪物数量比昨夜多了多少倍!
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他甚至不敢想象,若是村里的人没搬走的话……
这些东西拥挤推搡,背上的骨刺如一片狰狞的死亡丛林,那些不断张合的圆形口器发出令人牙酸的粘稠声响,滴落的唾液腐蚀着沙地,冒出缕缕不祥的青烟。
它们焦躁地徘徊在那无形界限之外,既贪婪又畏惧。
“锅……是这口锅……”李莲花喃喃自语,猛地回头看向屋中央那口其貌不扬的大铁锅。
锅内残余的酒液散发着令他安心的、醇厚中带着奇异的香气,正是这纯粹的能量,构筑了一道看不见的墙,暂时阻隔了外面的恐怖。
就在这时,怪物群的骚动达到了顶峰。
它们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惊恐地向两侧退开,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恐怖浪潮中让出了一条通路。
一个身影,正沿着那条通路,不疾不徐地走来。
李莲花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红衣,挺拔修长。
海风拂动他墨玉般的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
那双眼眸的剔透漂亮,像是蕴藏了整片星海的夜空。
他的面容绝色,肤色是一种很美好温润的玉白,浑身透着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最让李莲花心悸的是,随着那青年的靠近,他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搏动起来——
咚!咚!咚!——
节奏强健而古老,仿佛他的心脏突然认出了某种本源,正疯狂地试图与之共鸣。
恐怖如斯!
青年无视周围那可怖的怪物海洋,径直走到李莲花的屋外,停在那扇薄薄的木门前。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窗后的李莲花。
他的眼神淡淡的关切。
周身缭绕着深沉的亘古的气息。
“开门。”他的声音传来,清越如玉石相击。
李莲花的手按在门闩上,剧烈地犹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