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的好吗？”

苏媚儿观察着云昭，才发现他的修为竟然已经跌落炼气，甚至已经快感应不到灵力波动。

以凡人之躯，又是如何走到这北域沙漠之地的？

他肯定吃了很多苦。

可他一开口却是先问自己过的好吗。

这傻子。

“过来，坐吧。”苏媚儿眼尾微勾，抬手，示意侍女上茶，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路上……辛苦了。”

这一声“辛苦”，像根针，刺破了云昭所有的强颜欢笑。

让云昭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凉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像跑马拉松的人终于到了终点，他竟脱力般猛地屈膝跪下，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闷响，雪色抹额发带，也跟着沾染了纤尘。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以为你死了？

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吗？

他磕在地上的模样就像是在忏悔，忏悔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好像，只要不直视她的眼睛，就不会让她看到自己落泪的狼狈模样。

苏媚儿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指尖轻轻捏着茶杯，杯沿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亲吻着大地，任由殿内的沉默蔓延。

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她不能说，在这个天道环伺、人人都盯着“气运”的世界里，她不敢信任何人。

哪怕是曾经为她扛过天劫的那几个人。

她也不能赌。

有些苦，她得自己先扛过去。

她已被天道针对，任何人，都不会是天道的对手。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保护和被保护的事。

但至少，他来了。

至少，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会为她不顾一切地奔赴而来。

风沙敲打着殿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重逢，轻轻伴奏。

苏媚儿终是往台阶下款款走了几步，伸出一只手扶他起身，在云昭盈着热泪的目光中，摸了摸他瘦削的脸颊。

“昭昭，你瘦了。”

云昭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前，声音带着点哽咽的沙哑，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和感动。

他抬手，指尖小心翼翼珍视无比地拂过她的脸颊，隔着薄薄的紫纱，能触到她温热的肌肤。

还好，她看上去，气色很好。

那他，便放心了。

“随我来大殿里边”，苏媚儿笑的明媚。

云昭却傻傻站着，一动不动。

就在苏媚儿要开口时，他终于动了。

“弟子云昭，拜见宗主”

只见他退后一步，竟真的要行拜师礼，膝盖刚要弯下，就被苏媚儿一把扶住。

苏媚儿震惊地看着他，眼底的平静碎了大半：“你竟然真的甘愿舍弃三丹宗圣子之位和资源，甘愿做合欢宗妖女’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