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花的白光散去时,苏媚儿已经全然恢复冷静。
距离决赛开始,刚好一个时辰。
逆时花最多只能逆转至一个时辰之前,这一次,她来到了雪柳的院落。
廊外的桂树还落着花瓣。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雪柳的小院。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能有让情爱与道两全的方法。
那一定是雪柳。
那眼盲天师总爱坐在窗边的竹椅摸铜钱,此刻果然如她记忆中那样,三枚青铜钱在他掌心转得飞快。
听到脚步声时,他连头都没抬。
“你来了。”雪柳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早已知晓一切。
苏媚儿扶着门框喘气,“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铜钱告诉我的。”雪柳指尖的铜钱轻轻一转,叮当作响。
“你师兄命盘里缠着红鸾煞,近日必有情劫。渡得过,道心重凝,日后大道可期;渡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丝凉意,“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苏媚儿的心猛地一沉,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袖:“你既然算到了,肯定有办法解决,对不对?”
她记得雪柳的本事,这瞎子看似置身事外,实则什么都清楚。
雪柳终于抬眼,覆着白绫的眼窝转向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他修的是无情道,对吧?”雪柳反问,指尖的铜钱停在掌心,“你可知,他是怎么看待这无情道的?”
苏媚儿一愣。
她只知道淮清为修无情道自封七情,却从未问过他对这道的理解。
“无情道修士,道心最是坚固,也最是脆弱。”雪柳缓缓道。
“他们立下的道心,便是修行的根基。若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与当初立的道心背道而驰,道心自然会碎。不找到这根本矛盾,任谁也修补不了。”
他指尖一弹,三枚铜钱落在桌上,排成一列:“无情道难修,飞升更是难如登天。古往今来,能成者不过三人。他们破局的法子有三:一则,彻底舍弃无情道,重心修有情道,逆天改命;二则,得到已飞升的无情道修士传承,借前人道果补自身裂痕;三则……”
“三则什么?”苏媚儿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则,找到他道心破碎的根源,解了那让他‘违道’的执念。”
雪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他修的是无情,执念却因‘情’而起,这本身就是死结。你觉得,哪个法子对他管用?”
苏媚儿僵在原地。
重心修有情道?淮清修了十几年无情道,早已刻入骨髓,谈何容易?
得飞升者传承?无情道飞升者本就凤毛麟角,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风灵栖,风灵栖是无情道飞升,可她传承在云岚宗,速度再快也需要七日。
来不及了。
解执念?他的执念……不就是她吗?
她忽然想起刚才淮清那满足的眼神,想起他散功时最后写的“值得”,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一次,她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