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子的手指攥紧了法杖,身体在慢慢往后退。

可她的脚在石板上打滑了一下,她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肩膀撞在一根支撑柱上,柱面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她稳住身形,抬头看见那只手已经从裂缝里伸出来了。

先是五根手指,然后是指节,然后是手腕,最后是小臂。

那只手的颜色太复杂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种颜色同时出现在一样东西上。

皮肤的表面像被搅混了的颜料盘,五颜六色的,还有几种她叫不上名字的颜色。

那些颜色没有规律地混合在一起,像有人把一块调色板扔进了搅拌机里。

那只手的手指动了。

不是像人类活动手指那样灵活的动,是那种像被冻了很久之后慢慢恢复知觉的动。

每一根手指都先轻微地颤抖,然后才开始弯曲。

指甲比水猴子整个人还大,表面覆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那只手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撑,整片地面都跟着晃了一下。

碎石从裂缝边缘掉落下去,砸在看不见底的黑暗里,发出一连串的回声。

水猴子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于是没做任何犹豫的她转身就跑。

她的脚踩在正在碎裂的石板上,靴子底下每踩一下都会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身后的石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间石室已经塌了。

她沿着街道往前跑,头顶的穹顶在她的奔跑中不断掉落,有的砸在她脚边,有的砸在她身后。

她跑过一个拐角,身后的街道也跟着塌了,石墙朝中间倒下去,堵住了她来时的路。

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跑,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绕过一堆堆正在倒塌的石柱。

等她在最后一声轰鸣中冲出一道拱门的时候,身后的内城已经彻底坍塌了,所有的声音都停了,只剩下灰尘还在空气中弥漫。

水猴子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双手撑着膝盖,法杖夹在腋下。

她抬起头想看看内城的废墟,但她没有看见废墟,只看见的是一座座正在上升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