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想想,自己跟他们不过是因为几句口角起了冲突,打了两架,实在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尤其是盛良虎后来主动调离,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退让,也算给了他面子。
年轻人血气方刚,最看重的就是尊严。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保全了他的颜面,熊建国也乐得接受这种心照不宣的解决方式,不再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可每当熊建国回望这段往事,心底总会涌起一股挥之不去的羞惭。
他觉得,打架斗殴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是为了感情和面子,实在太冲动了。
其实打完架的当晚,他就后怕了——他回到宿舍,把柴刀放在枕头边,用顶门杠顶住门,整夜都没敢睡,就怕对方来报复。
可奇怪的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预想中的报复并没有来,一切都风平浪静。
庆幸之余,这段经历也让他咂摸出一点人生滋味:打架斗狠肯定不是正道,但要说它有什么用,那就是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架可以打输,但那股子顶天立地的气势,绝不能输!他想,或许正是自己当时豁出一切、毫不退缩的勇气,在精神上压倒了对方,让他们心生忌惮,才不敢再来纠缠,最后选择了偃旗息鼓。
虽然关于他“打架斗狠”的流言,在知青点和寨子里传了很久,还被添油加醋,衍生出好几个版本,让他的风评一度很不好,熊建国也为此苦恼过一阵子。
但那些熟悉他的老乡心里都清楚,这个从长沙来的知青,本质上是个善良本分、干活勤快的好后生——他会帮老乡修屋顶,会教孩子们读书,队里有重活累活,他也总是第一个上。
所以,大伙儿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平日的亲近,还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后来生产队选队长时,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社员都把票投给了熊建国。
他一个知青,竟当上了生产队长。更让人意外的是,他把生产队管理得井井有条,社员们干活的积极性也高了不少——因为大家伙儿心里都存着几分敬畏,生怕惹恼了这位“火爆脾气”的新队长,真跟他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