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得脱了形,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脸上是长期不见天日的惨白。
罗招娣一见他这样,心口像被刀剜了,眼泪再也忍不住,“我的儿啊……”
她扑上去,粗糙的手摸着儿子那条软塌塌的腿,嚎啕出声。
赵立业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消沉。
他一把抓住罗招娣的胳膊:“妈,妈。苏七月回来了,她回来了!”
罗招娣哭声一顿,红着眼:“回来正好,老娘……”
“不是!”赵立业急急打断她,“找她,快去找她。她能治我的腿,她能!”
“啥?”罗招娣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那个小贱人能有个屁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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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苏七月信里那几句轻飘飘的话,什么在部队当军医。
呸,这样的也能当军医?哄鬼呢!
“她能!妈,她真能!”赵立业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是军医,是正经部队的医生,没本事的能当上军医?”
“还有……我老梦见她。梦里头,她就这么在我腿上一按,那骨头咔吧一声就正了,我就好了。能跑能跳了!真的,我梦见过好多回了!”
他急切地描述着,仿佛那虚幻的梦境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赵显贵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浑浊的老眼盯着儿子狂热的脸,又看看他那条废腿。
“去!”他哑着嗓子,就说了一个字。
罗招娣张了张嘴,所有咒骂都堵在了喉咙里。
“造孽啊……”她抹了把脸,认命般地转身,“等着!”
半个小时后,一辆破旧的马车歪歪扭扭地驶出了村子。
罗招娣黑着脸,手里的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那头同样无精打采的老骡子。
车后破旧的板车上,铺着家里唯一一床还算干净的破褥子,赵立业蜷在上面,直勾勾盯着通往苏家村那坑洼不平的土路,一只手神经质地摩挲着自己那条毫无知觉的瘸腿。
车轮碾过碎石,颠簸摇晃。
载着赵家母子最后的希望,在飞扬的尘土里,奔向苏家村。
奔向唯一的救命稻草,苏七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