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仪式,没有哀乐。犀牛和“猎犬”默默上前,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帆布,将牺牲者的遗体仔细包裹好。然后,在初升朝阳冰冷的光芒注视下,两人合力,将这份沉重的负担,轻轻送入波涛起伏的大海。
噗通。
一声轻响,如同投入每个人心湖的石子,漾开无尽的悲凉。包裹迅速被海水浸透,下沉,消失不见。海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牺牲者回归了大海,却把更沉重的阴影留给了活着的人。
悲伤如同无声的瘟疫,在小小的快艇上蔓延。但比悲伤更危险的,是开始滋生的怀疑。
长时间的沉默后,犀牛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红着眼睛,低吼道:“值得吗?啊?为了那该死的炮!为了那狗屁不通的‘系统任务’!铁砧没了!老猫没了!那么多兄弟都没了!就为了炸掉一个可能根本打不到我们的破炮?!”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捅破了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或明或暗地,投向了艇艉那个一直沉默的背影。
鹰眼走到陆沉舟身边,没有看他的脸,目光落在遥远的海面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像锤子一样砸在陆沉舟心上:
“沉舟,”她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你告诉我们,要去马六甲,阻止电磁炮,为了能源通道,也为了清羽。我们信你,跟你来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头,直视着陆沉舟那双深不见底、布满血丝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每个人心头、却无人敢问的问题:
“现在,炮可能毁了,岛也炸了。但铁砧他们……永远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