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的指尖悬在半空,那道符纹尚未落下。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眉心微微一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东南角第七区的地脉符线第三次出现了迟滞。这一次比前两次更久,持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更关键的是,它的恢复方式变了。原本中断后应是直线回弹,现在却是绕了一个弧形才重新接上。这个轨迹不在预设路径中。
这不是意外。
他闭上眼,神识顺着符线逆行追溯。三百六十域的监察网络在他识海中展开,如同一张铺满天地的大图。每一处节点都是一点光,第七区的那一颗正轻微闪烁。
他调出最近三次异常的数据流。第一次,延迟一个呼吸,修复正常;第二次,延迟两个呼吸,出现微弱残痕;第三次,延迟三个呼吸,修复轨迹偏移。三组数据连起来看,像是一条缓慢爬升的线。
有人在测试。
他在等系统反应,观察漏洞多久会被发现,判断防线松紧程度。每一次试探都比上一次多加一分力,直到触碰到真实边界。
玄阳左手轻轻拂过膝前虚空。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拨一根看不见的弦。一道极淡的符意沉入主阵底层,名为“静听”。这种符不攻击,也不防御,只用来感知其他符文是否自主运行。
片刻后,他在地下九千丈处捕捉到一段频率。那不是自然波动,也不是地脉潮汐,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回应——每隔十二个时辰,就发出一次相同节奏的震颤。它模仿万符山自愈的节拍,但快了半拍。
这是破绽。
真正的系统修复不会有固定周期,也不会追求节奏一致。它随环境变化,随机应变。而这股外来的频率,太规整了,像是刻意排演过的动作。
他知道是谁。
混沌魔神余孽还在。它们没有强攻,也没有引爆节点,而是藏在断裂处的阴影里,用伪造的修复程序一点点替换真实符链。一旦某个区域完全被这种假符纹覆盖,整个防御网就会从内部断开。
对方的目的不是破坏,是接管。
玄阳睁眼,右手依旧悬着。那道未落的符纹在他指尖缓缓旋转。他没有清除异常,也没有切断连接,反而让监察系统维持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