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指尖的灵力尚未散尽,那股自万仙阵深处传来的异样感应已悄然退去。他没有睁眼,也没有收回手势,只是将右手缓缓压向石台表面,掌心与冰冷岩面相触的瞬间,一丝细微震颤顺着地脉传来。
他知道,刚才那一笔试探已被察觉。
空气中残留着太极图的气息,虽已隐没,但阴阳流转的韵律仍在无形中回荡。他不再急于勾画符文,而是让神识沉入体内,一寸寸梳理经络中的符脉走向。通天箓悬于头顶三寸,箓文自发亮起,如星点连成河带,映照出他体内灵力运行的轨迹。
拂尘横置膝上,尘尾垂落,轻轻搭在石台边缘。他以指腹摩挲尘柄,感受其中蕴藏的万灵共鸣之力。这一动作极轻,却像是某种定锚,让他纷乱的意念重新归拢。
再起。
这一次,他不再直指阵枢,而是从外围入手。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青光,在虚空中缓缓划下第一道弧线。这一笔不求贯通,只为校准——以天地初开时的符道本源为尺,丈量万仙阵最外层的符线排布。
银光延展,如溪流绕石,贴着空气徐徐前行。随着符痕成型,方圆数十丈内的灵气开始轻微波动,像是被唤醒的呼吸,缓慢而有序。
第二笔接续而至,逆向回折,构成两仪初分之势。第三笔斜插入中宫位,引动阴阳交汇之机。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一次短暂停顿,任天地自行反馈灵机流动是否顺畅。
当第七笔完成时,虚空中浮现出一圈模糊的环形轮廓,正是万仙阵外圈符阵的大致结构。然而就在第八笔即将落定时,那银光忽然扭曲,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拉扯,竟自行偏移了半寸。
玄阳眉心微跳。
不是错觉。有人在借他的手,改写符轨。
他立刻收力,指尖灵光敛去,同时以神识为刃,沿着刚刚建立的符脉逆行扫过。刹那间,一股阴冷之意顺脉而上,直冲识海。他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血线,却仍不动身,只将左手按入石缝,借地气稳住心神。
拂尘尾梢忽然一颤,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自尘丝间迸出,瞬间扫过虚空。那被篡改的符痕发出一声轻响,如同冰裂,随即崩解消散。
他睁开眼,眸中无怒,也无惧,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