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
右手颤抖着抬起,指尖插入焦土,一寸寸向前挪移。拂尘残柄插在不远处,木屑剥落,露出内里流转的符纹。他抓不住,只能爬过去。
一步,咳出一口血。
两步,肋骨发出碎裂声。
三步,眼前发黑,意识几乎溃散。
但他还是到了。
手指握住残柄的刹那,一股微弱共鸣自掌心传来。不是器物本身的灵性,而是天地对此举的认可。这已不再是工具,而是一种象征——符道终章的执笔者,哪怕只剩半截笔杆,也能定乾坤。
他撑起身子,单膝跪地,将残柄缓缓举起。
虚空之中,一点光晕浮现。
他开始写。
第一个笔画落下时,七窍同时渗血。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混杂着精元与神识的赤金色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烧出细小坑洞。
第二个笔画划到中途,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他的头低垂下去,又猛地抬起来,咬破嘴唇,借痛意维持清醒。
第三个笔画转折处,左臂整条经络崩断,手臂软垂下来。但他用右手死死攥住拂尘,继续前行。
第四个笔画收尾时,天地忽然安静。
风停了,云不动了,远处崩塌的山峦悬在半空,连滴落的血珠都凝在空中。
万籁俱寂。
就在这一刻,最后一个“镇”字终于闭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那字成形之后,便悄然消散于虚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有什么东西结束了。
深渊中的黑芒剧烈震颤了一下,像是要挣扎,却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按入最底层。紧接着,一层层透明壁垒自虚空中浮现,共九重,每一重都刻满符文,彼此嵌套,将那点残魂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