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林明已无直面夜璃，只能更加用力地回抱着她，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逐渐冰冷的身躯，可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最后，夜璃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缓缓闭上，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满足的笑意。

木屋只剩下泰林明压抑的哭声，和露牙低低的啜泣。

萨萨站在门口，断口处的血肉还在缓慢愈合，却久久没有动弹，只是望着屋子深处，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

泰林明抱着夜璃冰冷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黑鳞族村落的湖泊边。

湖水清澈，倒映着猩红的天空，却意外地没有被瘟疫污染，岸边的水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宁静。

泰林明将夜璃放在湖边，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变形，黑色的鳞片从皮肤下涌出，覆盖了整个身躯，巨大的翅膀缓缓展开。

不过片刻，原本娇媚的人形便化作了一条巨大的黑龙。

可惜，她已经再也没有了生前的锐利与骄傲，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碎的平和。

露牙站在一边，双手合十，再次咏唱自然之力。

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扩散开来，融入周围的草木。

岸边的藤蔓、水草、野花像是受到了感召，纷纷朝着湖心延伸，温柔地缠绕住黑龙的身躯，将她层层包裹，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由植物编织而成的摇篮，缓缓沉入湖底。

“自然之神会拥抱着她。” 露牙轻声说，眼角带着泪痕，“她会在这片干净的土地上，安心沉睡。”

泰林明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呆呆地望着湖心泛起的涟漪，直到那片涟漪也彻底消散，才缓缓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在圣耀宫殿看到那片狼藉时，他虽然担心，却总抱着一丝侥幸 —— 或许夜璃早就逃了出去，或许她只是躲在某个角落养伤，或许她根本就没来过遗忘之地……

那些自欺欺人的念头，让他还能支撑着往前走。

可现在，所有的侥幸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