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瑾眼底微闪:“忠臣不怕查。”
“那就查。”她将地图递过去,“这是百姓血书,这是购粮记录,这是豫州各仓存粮明细。你要的‘谋反证据’,都在这里。你若不信,现在就押我去见陛下——当面说清。”
曹瑾没接。
他知道,这图一旦入宫,就成了“民声所向”。他可以杀一个李瑶,但杀不了三十六村的联名指印,更压不住那些已在城外聚集的流言。
他抬手,示意番子退后。
李瑶却没收回地图。她又从袖中取出第二幅——画影图形,绘的是李震立于田埂之上,百姓跪地挽留,背景是刚收割的灵稻。图下附百名乡老血书,墨迹未干。
“这是我昨夜在城外最后一站收到的。”她说,“他们说,若李侯走了,明年就没粮吃,孩子就没书念,病了也没药医。这不是请愿,是求活命。”
她将图高举过头:“你若今日拦我,明日全城皆知——是你,不让天子听见民声。”
话音落,驿站外忽然响起喊声。
“放那姑娘进城!”
“让她把话带到宫里去!”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百姓从街角涌出,手里举着粗布条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留李侯”“要活路”。他们并非豫州人,而是京郊流民,早已被暗部策动多时。
曹瑾脸色铁青。
他原想借搜查之名夺走密报,再以“私通藩王”罪名将李瑶下狱,逼李震就范。可眼前这一幕,已不是一道搜查令能压住的。
“放行。”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番子们收刀入鞘,退到两旁。
李瑶收起地图,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她没道谢,也没多看曹瑾一眼,转身走向驿馆正门。
“李姑娘聪明。”曹瑾在她身后说,“可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她脚步未停。
“曹公公掌东厂,查的是奸佞,不是民心。”她回头一笑,“若连百姓拥戴都算罪,那满朝文武,谁敢说自己听过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