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尔丹冷哼一声,重新坐了下来,端起一碗热腾腾的奶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念吧,我倒要听听,康熙那个小儿,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格雷古英无奈,只好站起身来,展开敕书,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敕书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
康熙在敕书中先是回顾了双方交战的历史,然后表达了宽大为怀的态度,承诺只要噶尔丹投降,便会给予优待,保留汗号,保全性命,让他的部众与家人团聚。
措辞虽然温和,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意思却很明确——你输了,你必须臣服。
格雷古英念完之后,帐篷里非常的安静。
只有牛粪篝火噼啪作响,陶罐里的汤汁翻滚着,冒着热气。
噶尔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挣扎。
过了很久,噶尔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最后变成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格雷古英心惊胆战。
“哈哈哈……康熙……康熙让我投降……哈哈哈……”
格雷古英忍不住说道:“大汗,康熙皇帝是真心实意的……”
“真心实意?”噶尔丹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目光如刀,“格雷古英,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吗?我噶尔丹这辈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他康熙以为一封敕书就能让我低头?做梦!”
“大汗,如今形势不同了……”
“形势?”噶尔丹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陶罐,滚烫的汤汁洒了一地,溅到了格雷古英的身上,但他浑然不觉,“什么形势?我不过是一时失利,暂避锋芒罢了!等我休养生息,恢复元气,未必不能卷土重来!他康熙以为他已经赢了?笑话!”
格雷古英,看着暴怒的噶尔丹,心中充满了悲凉。
他知道,噶尔丹是不会投降了。
博什希双手作揖,开口说出一口并不流利的蒙古语:“准噶尔大汗,在下是康熙皇帝派来的员外郎博什希。您投不投降在您,但今日我还是要把皇上的旨意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