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副都统阿南达亲手写下的八百里加急奏折,上面盖着副都统的大印,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
信使知道,这份奏折关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信使的身后,也就是哈密通往京城的另一条路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缓缓行进。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清军士兵,前后簇拥着一辆特制的囚车。
囚车用坚硬的榆木打造,外面包着铁皮,里面铺着厚厚的毡毯。
与其说是囚车,不如说是一所移动的、豪华的、暖和的铁房子。
囚车里坐着一个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憔悴,但眉宇间仍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蒙古长袍,手上没有镣铐,甚至还盖着一张暖和的狐皮毯子。
周围的士兵对他客客气气,一日三餐都有热汤热饭,偶尔还会停下来让他活动活动筋骨。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大清国最重要的犯人之一。
塞布腾巴珠尔,噶尔丹的儿子。
而在十几里之外的哈密城中,副都统阿南达正站在城楼上,望着东方,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腊月二十三,小年。
哈密清军驻地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一来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康熙三十六年元旦即将到来;二来嘛,是因为一件天大的喜事——噶尔丹的儿子,被抓了!
阿南达在议事厅摆下了盛大的庆功宴,麾下的将领们济济一堂,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来来来,诸位将军,本官敬大家一杯!”阿南达举起酒碗,朗声说道,“这一杯,一是庆祝新年将至,祝我大清国运昌隆;二是庆祝咱们抓住了塞布腾巴珠尔,断了噶尔丹的根!”
“恭喜大人立下不世之功!”众将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阿南达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笑道:“说起来,这个塞布腾巴珠尔,还真是个滑溜的泥鳅。本官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给揪出来。”
一位偏将好奇地问道:“大人,末将一直想知道,您是怎么抓到这小子的?听说他藏得很深,一百多个俘虏里头,谁都没想到他就是噶尔丹的儿子。”
阿南达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此事说来话长,要从半年多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