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尔丹再喝一碗酒,胡子上尽是水珠,脸色已经通红。
齐巴哈齐越说越恨,越说越快:
“其六,你勾结外敌,引狼入室!为了对付大清,你居然向沙俄求助,答应割让土地换取他们的支持!你知不知道,那些蓝眼睛的罗刹人,比大清更可怕?他们想要的,是整个蒙古草原!”
噶尔丹再喝一碗酒,根本就不敢抬头看齐巴哈齐一眼。
“其七,你抛弃部众,只顾自己逃命!昭莫多战败后,你带着亲信一路西逃,把那些受伤的、走不动的士兵丢在后面,让他们自生自灭!你知不知道,那些被你抛弃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他们有的被清军俘虏,有的冻死在荒野,有的被狼群啃食!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怕他们的冤魂来找你索命吗?”
“其八,你优柔寡断,错失良机!康熙给了你多少次投降的机会?他派使者送来敕书,说只要你肯归降,可以保留你的汗号,让你继续统领部众。可你呢?你犹豫,你徘徊,你拿不定主意!你知不知道,就在你犹豫的这段时间里,又有多少部众饿死了、冻死了、逃走了?”
“其九,你自私自利,不顾家人!你的儿子塞布腾巴珠尔,科布多被策妄阿拉布坦攻占后,如今生死不明;你的女儿钟齐海,跟着你颠沛流离,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你的妻子阿奴,战死在昭莫多,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你对得起他们吗?”
“其罪十也——你辜负了整个准噶尔!你辜负了那些信任你、追随你、为你出生入死的部众!你把他们带到了绝路上,却不肯给他们一条生路!噶尔丹,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配做这个汗王吗?”
十大罪状,如同十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噶尔丹的心上。
齐巴哈齐骂一句,他就喝一碗。齐巴哈齐再骂一句,他就再喝一碗。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喝酒,仿佛要把自己淹死在酒里。
此时的噶尔丹,红着眼眶,眼神迷离。
丹济拉在帐外偷偷观瞧,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偷偷看了一眼噶尔丹,发现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在微微颤抖,握着酒碗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以为噶尔丹会暴怒,会拍案而起,会拔刀砍向齐巴哈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