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了朝廷配发的高头大马,说蜀州人骑不惯那玩意儿。
此刻他正眯着眼打量着前方那座点将台,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感慨。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率蜀兵远征西蛮。
一万楚州火枪营居右,燧发枪在晨光下排成一道铁灰色的长墙。
这些士兵大多是楚州王李达康败亡后收编的降兵,投降时还穿着楚州军的旧号衣,如今已换上了崭新的朝廷军装。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归顺之初心中还有些忐忑,担心朝廷会秋后算账。
但叶展颜不但没有追究他们的罪责,反而将最精锐的火枪营交给了他们率领。
这种信任让这些楚州降兵憋了一股劲!
他们要在西征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忠诚。
最前方是五千神机营,配备新造的蒸汽运兵车。
这些铁甲战车每辆可载二十名士兵,车头装着蒸汽机和明轮,车尾拖着长长的白烟。
战车的铁轮碾过冻硬的校场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辙痕,车身上的铆钉在火光中闪着幽光。
神机营的士兵大多是从机巧局工匠中选拔出来的年轻人。
他们没有老兵的沉稳和杀气,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亢奋。
他们相信这台轰鸣的机器能把他们带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包括沙俄、高卢、大列颠,包括那些曾经开着炮舰轰塌羊城城墙的国家的首都。
铁甲舰队从登州港起航的消息已在昨日传来。
邓文龙率十二艘蒸汽铁甲舰正劈波斩浪驶向北海,郑禾的北洋水师紧随其后,陆乘风的水师陆战队已在登州港集结完毕,只等舰队完成补给便启程北上,从海路配合陆师西征。
沙俄远东总督区的残余势力蜷缩在海参崴的冰天雪地里,还不知道末日将至。
他们的总督阿列克谢在波罗的海被邓文龙的铁甲舰打得丢盔弃甲,逃回沙俄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留守海参崴的哥萨克骑兵靠着伏特加和厚厚的皮袄勉强熬过了几个冬天,手中的弯刀早已锈迹斑斑。
点将台搭在校场最北端,高三丈,宽十丈,台面上铺着朱红地毯,四角立着四根盘龙铜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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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前摆着一排巨大的战鼓,鼓面比人还高,鼓手赤着上身站在鼓前,手中的鼓槌有手臂那么粗。
武懿昨夜一夜没有合眼。
她在御书房里批完了最后几份奏折,又去太庙向列祖列宗的灵位焚香祷告,然后回到寝殿,由贴身宫女替她换上了那身明黄龙袍。
十二旒冕冠有些沉,压在她额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但她没有让人调整。
她需要这份沉重来提醒自己,从今天起大周不再是一个被动防守的帝国,而是一个主动出击的征服者。
她登上点将台时东边的天际正好升起第一缕晨光,十二旒冕冠在她眼前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