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独立团伤亡过半仍坚守

夜色彻底笼罩大巴山脉,花萼山主峰的硝烟在漆黑的夜空里翻涌,腥甜的血腥味混着炮火残留的焦糊味,呛得人胸口发闷。山下川军敢死队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如同密密麻麻的繁星,将山腰阵地照得亮如白昼,王陵基骑在高头大马上,指挥刀直指主峰,嘶吼声顺着山风传上来,带着志在必得的狠戾。

“冲!给我往上冲!谁先冲上主峰,赏大洋五万!后退者,执法队当场枪毙!”

三千川军敢死队如同疯魔,踩着同伴的尸体,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主峰最后一道防线疯狂扑来。他们臂缠红巾,个个赤膊上阵,被重赏冲昏了头脑,又被身后的执法队死死逼迫,只能不要命地往上冲锋,喊杀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整座花萼山都在这股狂暴的攻势下微微震颤。

主峰阵地上,独立团的防线已经压缩到了极致。

半日血战,川军九轮集团冲锋,再加上王陵基亲率敢死队突袭,独立团原本四百二十七名战士,此刻站在阵地上的,仅剩两百一十三人,伤亡整整过半。炊事班的老周带着炊事员们,早已丢掉铁锅、菜铲,拿起缴获的川军步枪、大刀,成了一线战斗员;通讯员、马夫、号兵,甚至连刚伤愈归队的轻伤员,全都攥紧武器,趴在残破的战壕里,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掉队。

战壕早已被炮火炸平,战士们只能依托岩石缝隙、堆积的战友遗体做掩护,子弹、手榴弹早在黄昏时分就彻底耗尽,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卷了刃的大刀、磨尖的长矛,还有从地上捡起来的石块、断木。每个人脸上都糊满尘土与血污,嘴唇干裂起皮,双眼布满血丝,连日饥饿与血战,让他们体力早已透支,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可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川军敢死队,没有丝毫惧色。

李云龙拄着一把大刀站在阵地最前沿,左臂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纱布被鲜血浸透,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血渍。他浑身浴血,军装被撕得破烂不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处,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剧痛,可他依旧挺直腰板,如同扎根在主峰上的苍松,半步不退。

看着身边所剩无几的战士,看着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李云龙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弟兄们!咱们独立团,从成立那天起,就没丢过红军的脸!川军狗崽子占了咱们山腰,现在还想冲上主峰,做梦!”

“咱们身后,就是万源城,就是徐总指挥,就是苏区的父老乡亲!退一步,家就没了,苏区就完了!今天,咱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守住这主峰阵地!人在,阵地在!”

“人在,阵地在!”

两百一十三名战士齐声嘶吼,声音嘶哑却震彻山谷,没有一人胆怯,没有一人动摇。这是独立团的魂,是红军的骨,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要死守到底,绝不屈服。

话音刚落,川军敢死队已然冲到阵地前沿,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打在战壕里尘土飞扬。冲在最前面的川军士兵,嘶吼着端起刺刀,直接跳进残破战壕,与红军战士展开贴身肉搏!

“杀!”

李云龙率先发难,挥舞着大刀,纵身冲向冲在最前面的川军小队长。那小队长手持长枪,刺刀直逼李云龙胸口,李云龙侧身躲过,手腕一转,大刀顺势劈下,寒光一闪,直接将对方连人带枪劈倒在地,鲜血喷了他满脸,他却毫不在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继续朝着下一个川军士兵冲去。

他如同猛虎下山,每一刀都狠厉致命,全然不顾自身安危,身上的伤口被反复扯动,鲜血越流越多,可他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此刻的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住主峰,守住阵地!

孙德胜带着骑兵连仅剩的五名战士,紧紧护在李云龙身侧,组成一道小小的尖刀防线。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白刃战经验丰富,大刀劈砍、长矛突刺,配合得天衣无缝,短短片刻,就砍倒了十余名川军士兵,硬生生挡住了敢死队的正面攻势。

可川军人数实在太多,密密麻麻,源源不断地往上冲,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杀不完。独立团战士本就兵力薄弱,又疲惫至极,渐渐开始落入下风,伤亡不断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