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拿着那份规划文件,指节微微发白。
他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理所当然的宇智波初纯,那双总是蕴藏着锐利与力量的黑色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就在不久前,听到初纯在火影办公室那番关于格局、生存与族群出路的冷静剖析时,他内心确实受到了巨大的震撼,甚至一度动摇了固有的想法,觉得她或许……真的有资格、有能力成为宇智波的下一任引领者。
那份深远的眼光,那份将个人情感与族群利益剥离得如此清晰的冷酷,那份敢于将千手柱间视为坐标的魄力……
都让他看到了超越传统族长模式的另一种可能性。
然而——
此刻,看着这份详细规划着要将南贺川公园扩大到堪比千手公园规模,甚至还要把触角伸到水之国边境、圈一块地来一起建的宏伟蓝图……
宇智波斑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建了樱花公园,又建银杏树公园……)
(现在还要搞一个横跨两国的超级大公园?)
(她这是……打算把整个宇智波村,连同周边地区,都变成她南贺川商会的后花园和旅游打卡地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宇智波族地不再是以训练场、警务部队和族祠为核心,
而是遍布着各种收费的观景台、特色小吃街、忍术体验馆(收费项目)、限定版写轮眼周边纪念品店……
族人们不再以任务效率和写轮眼瞳力为荣,而是张口闭口本月景区营收,客流量同比增长,新开发的幻术主题密室逃脱项目反响热烈……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攫住了宇智波斑。
他之前因为初纯那番话而燃起的、关于她可能成为合格继承人的微弱火苗,被这份南贺川公园扩建计划彻底浇灭,连一点烟都没剩下。
他捏着文件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那优质的纸张捏破。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低沉得可怕:
“初纯……”
“你……”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荒谬和怒火交织的情绪,
“你是打算……把宇智波一族,彻底改造成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吗?”
“让宇智波的威名,响彻忍界的方式,就是让所有人都来我们的公园里……拍照、野餐、买纪念品?”
他简直无法想象,未来的某一天,敌对忍村的忍者潜入宇智波,不是来窃取机密或进行暗杀,而是为了偷拍公园里新引进的、会表演火遁·凤仙花之术的烟花秀
(VIP专座需额外付费)!
宇智波初纯看着斑那副仿佛生吞了苦无的表情,眨了眨她那双墨灰色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无辜和不解:
“斑哥,你这叫什么话?”
“提升族地环境,打造宜居、宜游、宜商的生态空间,吸引外来资金和人才,促进宇智波经济文化双繁荣,这有什么不好?”
“再说了,”
她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文件上的规划图,
“把公园建到水之国边境,也是一种战略缓冲和文化输出嘛!让他们在欣赏我们宇智波美景的同时,潜移默化地感受到我们的强大与……嗯,富有。”
宇智波斑:“……”
他看着初纯那张写满了我在为族群谋发展的脸,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意识到,让宇智波初纯当族长,宇智波或许不会走向毁灭,但绝对会走向一条……他完全无法预料、也无法接受的、画风清奇的道路。
他默默地将那份南贺川公园超级扩建计划文件放到桌子最角落,用镇纸牢牢压住,仿佛在镇压什么洪水猛兽。
(继承人……)
(还是再议吧。)
(至少,得找个……对建公园没那么大热情的。)
宇智波斑按在文件上的手猛地一僵。
“老祖宗……允许的?”
他猩红的写轮眼因为情绪波动已经不自觉开启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宇智波初纯。
初纯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歪头浅笑的姿势,那弯弯的眉眼在斑看来,此刻充满了狡黠和……有恃无恐。
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慵懒:
“是呀,斑哥。这么大的项目,我当然是请示过因陀罗祖先的。”
她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眼神却亮得惊人:
“祖先说了……”
“格局尚可,利益长远。”
“若遇阻挠,便言……吾允之。”
她模仿着因陀罗那淡漠平直的语调,惟妙惟肖,最后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所以斑哥,你这是……要违背祖先的意志吗?”
“要造反?”
“造反”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苦无,精准地钉在了宇智波斑的神经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按在文件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那双写轮眼死死盯着初纯,里面翻滚着震惊、愠怒、以及一丝……被将死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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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罗祖先……竟然……)
(竟然连这种离谱的公园扩建计划都……允了?!)
(还留下了“若遇阻挠,便言吾允之”这样的话?!)
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那位在他认知中高冷、强大、专注于力量与规则本源的老祖宗,什么时候对建公园这种事情也感兴趣了?!
还格局尚可,利益长远?
他看着宇智波初纯那副我有老祖宗撑腰的淡定模样,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却又硬生生被祖先意志这四个字压了下去。
在宇智波一族,尤其是在知晓并敬畏着因陀罗存在的核心层里,这位老祖宗的话语权,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越了现任族长。
反抗族长,是挑战权威。
反抗因陀罗祖先……那性质可能就接近于背叛血脉源头了。
斑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额角青筋若隐若现。
他死死盯着那份被镇纸压住的文件,仿佛要用万花筒的力量把它烧穿。
沉默了近一分钟,整个族长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宇智波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和无比憋闷的低吼:
“通……过!”
这两个字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猛地抽回手,仿佛那文件烫手一般,背过身去,不再看宇智波初纯那张得意在他看来的笑脸,只留下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恐怖气息的背影。
宇智波初纯满意地笑了,眉眼弯弯,像只偷吃了油的小老鼠。
“那就谢谢斑哥啦~”
她轻盈地走上前,从镇纸下抽出那份宝贵的批准文件,小心地收好。
“你放心,公园建好了,一定给你留个视野最好的VIP观景位,免费~”
说完,也不管斑是什么反应,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愉悦地离开了族长办公室。
门被关上的瞬间。
宇智波斑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上!
“轰——!”
坚固的桌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因陀罗祖先……)
(宇智波初纯……)
(公园……)
他感觉自己的族长威严和毕生信念,正在被那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女人,连同她那个莫名其妙支持建公园的老祖宗,一起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族长……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宇智波初纯刚心满意足地揣着批准文件离开族长房没多远,就在宅邸旁的庭院里,看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小身影。
那孩子约莫三岁,有着宇智波标志性的柔软黑发,但抬起头时,露出的却是一双纯净无垢的白眼。
正是宇智波斑与日向天音的长子——宇智波武。
小武正蹲在地上,用胖乎乎的小手试图去够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小脸绷得认真。
宇智波初纯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真切柔软起来。
她快步走过去,弯下腰,轻松地将小团子抱了起来。
“小武~一个人在这里玩呀?”
她用脸颊蹭了蹭孩子柔软的脸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小武似乎认得这位常来的姑姑,被她抱着也不哭闹,只是用那双纯白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