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快哭了:“大师父,咱这是酒楼,不是菜市场,不兴还价啊!”
“你让我将就吃,就得将就算钱!”济公理直气壮。
刘文通在那边看得直皱眉,生怕这和尚胡闹下去误了正事,便对伙计说:“把那盘炒肉片给我们端过来吧,你再给这位大师父重新要个炒肉丝。”
伙计如蒙大赦,赶紧照办。可炒肉丝端上来,济公又挑刺:“不对!这肉丝还得再切切,变成小丁丁,跟那红乎乎的酱一起炒!”
伙计快崩溃了:“那是肉丁炒辣酱!”
“我不要辣的!换!”济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伙计没法子,只好又把肉丁炒辣酱换成别的。济公却像是故意找茬,一会儿嫌丸子大小不一,一会儿又问溜丸子和炸丸子为何价钱不同,听说溜丸子卤汁多所以贵,竟提出要炸丸子白送卤汁的要求。把个伙计折腾得满头大汗,几乎要甩手不干。
最让刘文通心惊肉跳的是,济公喝了几杯酒后,忽然眯着眼,敲着桌子说:“和尚我可说好了,要是喝醉了,保不齐就得摔这酒盅子玩儿!”
刘文通心里“咯噔”一下!他定的暗号就是摔杯为号!万一这和尚抢先摔了杯,楼下的伏兵冲上来,段山峰还没醉,岂不是要功亏一篑,甚至反受其害?他赶紧给伙计使眼色,又对济公说:“大师父,您高抬贵手,安生喝酒吃菜,一切花费算我的。”
段山峰也厌恶地瞥了济公一眼,对刘文通道:“贤弟,理这疯僧作甚,平白扰了酒兴。”
刘文通勉强笑笑,心中却如擂鼓。他与段山峰推杯换盏,杯杯见底。然而,段山峰的酒量今日似乎格外好,几壶酒下肚,眼神依旧清明,只是脸色微微泛红,离酩酊大醉还差得远。刘文通暗自焦急,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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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济公在一旁的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唉,这人哪,要想喝不醉,也有法子。专挑那心烦的事儿想,心里一堵,气往上一撞,再好的酒量也顶不住哇……”
刘文通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对呀!此话有理!”他正愁无法灌醉段山峰,何不借此机会,用言语激他?只要触动他的心结,让他心神动荡,酒劲自然容易上头。
打定主意,刘文通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委屈和不满的神情:“段大哥,小弟我一直拿你当亲哥哥看待,心里有什么事,从不瞒你。可大哥你……似乎并没真心拿我当兄弟啊。”
段山峰一愣,放下筷子:“贤弟何出此言?哥哥我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
刘文通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幽怨:“不是对不住,是信不过!大哥你做了什么事,真当小弟我一点都不知道吗?常言道,纸里包不住火!”
段山峰面色微变,强自镇定:“我做什么事了?贤弟你莫要听信外人胡言。”
刘文通直视着段山峰的眼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就是……梁官屯,那件事!”
“梁官屯”三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段山峰耳边炸响!他原本微红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复又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刚喝下去的酒液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滚烫的铅水,直冲顶门!
书中暗表,这梁官屯的血案,正是段山峰所为。他原籍湖南衡州府,本是绿林中一名身手不凡的江洋大盗,绰号“过山风”,尤擅飞檐走壁。只因多年前犯下大案,才隐姓埋名,逃到这萧山县,凭着一身力气和积攒的钱财,开了间肉铺,伪装成安分守己的生意人。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平日倒也低调,无人知其底细。
那日,他往西关乡下收账,归途路过梁官屯。时近黄昏,见一妇人正在自家门前购买绒线。那妇人生得十分标致,眉目如画,虽布衣荆钗,却难掩风韵。段山峰本是色中饿鬼,一见之下,邪念顿生。他走到对门杂货铺,假意闲聊,向掌柜打听:“那买线的娘子是谁家内眷?”
掌柜笑道:“段掌柜竟不认得?那就是你们同行,卖肉的刘喜的媳妇儿杨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