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笑嘻嘻地转向目瞪口呆的余得水:“余掌柜,两吊钱,拿来吧?”
余得水这才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想耍赖:“这个……大师父,你真跟我要钱?我……我那是说着玩的……”
济公也不恼,从袖子里掏出刚才写的那张纸,展开朗声念道:“长疮之人李三德,约我和尚来治腿,言明药价两吊钱,中保之人余得水。”下面赫然盖着余得水铺子的清晰水印,还有保人画押!
“白纸黑字,水印为凭!你要是不给,和尚我就拉你去见官!咱们衙门里说道说道!”济公晃着字据,一副有理走遍天下的模样。
余得水傻眼了,没想到这疯和尚还有这一手!众目睽睽之下,他再也无法抵赖,只得哭丧着脸,心疼地数出两吊钱,塞到济公手里。济公掂了掂铜钱,嘿嘿一笑,揣进怀里。
李三德激动得热泪盈眶,拉住济公的袖子:“活佛!您是我全家的大恩人!救了我就是救了我一家老小!您一定得跟我去南门外段家酒铺,我得好好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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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一听有酒喝,眼睛更亮了:“好好好!和尚我正馋酒呢!走!”
两人来到段家酒铺。李三德一进门就嚷嚷:“掌柜的!各位伙计!你们瞧,我的疮被这位圣僧治好了!”酒铺里的人都围上来,又是惊讶又是欢喜。李三德对掌柜的说:“快!好酒好菜伺候这位圣僧!今天圣僧吃多少,都记我账上!我赶紧回家让爹娘瞧瞧,也好让他们放心!你们可千万替我留住圣僧!”说完,一溜烟跑回家报喜去了。
济公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伙计连忙端上酒菜。他自斟自饮,吃得痛快。酒至半酣,他起身说要去出恭,摇摇晃晃出了酒铺。然而他并没去茅房,而是身形一晃,快如鬼魅,径直来到了萧山县衙的大堂之外。其时已是黄昏,衙门口冷冷清清。济公口中默诵真言,身形如一道青烟般潜入大堂,施展佛法,在那知县张甲三日常批阅文书的案几上,留下了一张字迹潦草却蕴含玄机的字柬。事毕,他又悄无声息地返回酒铺,继续喝酒,仿佛从未离开过。
当晚,济公就宿在酒铺。夜深人静时,他再次施展神通,元神出窍,给那位正在为无头案焦头烂额的张知县托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梦,梦中点破了真凶乃是差役刘三的关键线索。
次日,李三德早早赶来,说什么也不让济公走,又留他住了一日,好酒好菜招待。到了第三天,济公一早起来,把之前余得水给的那两吊钱拿出一吊五留给酒铺算账,自己揣着剩下的五百钱,对伙计说:“我出个恭就来。”便溜达出了酒铺。
他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径直朝着西关段山峰的肉铺走去。
段家肉铺经过前日的风波,生意略显冷清。掌刀的王二刚卸下门板,就见一个穷和尚踱了进来,僧袍破烂,满面油光。
王二皱了皱眉,心想这和尚顶多是买十个钱的肉末,还肯定挑肥拣瘦,便没好气地问:“和尚,买什么?”
济公掏出一把铜钱:“阿弥陀佛,买五百钱的肉。”
王二心想开门第一笔生意,图个吉利,便问:“要肥的要瘦的?”
济公摆摆手:“掌柜的看着办吧,和尚我不常开荤,好歹都行。”
王二心想这和尚倒不挑剔,手起刀落,割了一块约莫三斤四两的肉,还多给了二两,递给济公:“拿好!”
济公接过肉,转身出了铺子。可刚走出不到五步,他又折了回来,把肉往案板上一放:“掌柜的,你瞧这肉,净是筋和骨头!我忘了,不常吃肉得吃点肥的才香,劳驾给换块肥的,越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