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吴坤问道:“什么时候了?”
下人回禀:“回太岁,将近三更。”
正说着,一个恶奴匆匆进来禀报:“太岁爷,庄外有您一位故友求见,是西川路的乾坤盗鼠华云龙华二爷!”
吴坤一听,喜形于色:“哎呀!是华二弟!我正想念他!快开庄门,我亲自去迎!”
房上三人听得清清楚楚!真是冤家路窄!不多时,果见吴坤将一人迎进大厅。借灯光一看,不是华云龙是谁?!只是此时的华云龙,面色蜡黄,身形消瘦,衣衫不整,全无往日“乾坤盗鼠”的嚣张气焰,倒像只丧家之犬!
原来,华云龙自凌霄观被济公惊走,如惊弓之鸟,无处藏身。想回西川,旧日巢穴已毁;想回玉山县找杨明,又自知罪孽深重,无颜相见。真是悔不当初!今日走投无路,想起吴坤在此地颇有势力,便想来投靠。怕白天被人认出,故趁夜前来。
吴坤将华云龙请至上座,问道:“华二弟,许久不见,从何处来?何以如此憔悴?”
华云龙长叹一声:“唉!一言难尽!自西川与兄长分别,已历数载。小弟在玉山县,蒙威镇八方杨明大哥引荐,结交了些朋友。本想安分度日,怎奈……怎奈在临安城惹下大祸,如今是遍地仇家,无立锥之地啊!” 他便将盗取秦相府玉镯凤冠、泰山楼杀人、乌竹庵奸杀等事,大致说了一遍。
吴坤听罢,拍胸脯道:“二弟放心!既来到哥哥这里,安心住下便是!纵有官府来拿,有哥哥我顶着!对了,你可知道,咱们西川的老朋友,‘镇山豹’田本田大哥,如今在曲州府可是发了大财了!结交权贵,手眼通天!听说还和秦相府攀上了亲!我知道你与他交厚,何不去投奔他?”
华云龙眼睛一亮:“田大哥竟有如此际遇?小弟正愁盘缠短缺……”
吴坤大手一挥:“银子小事!孩儿们,去开库房取五百两银子来,给华二爷做盘缠!”
华云龙忙道:“兄长厚意,小弟感激!待小弟到田大哥处安顿下来,再图报答!”
此刻,伏在房上的雷鸣,眼见华云龙近在咫尺,想起他背信弃义、镖伤杨明、作恶多端的种种罪行,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他心想:“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若能擒住此寮,既可替杨大哥和众朋友报仇,也可向济公师父交差!” 想罢,他悄悄抽出单刀,就要飞身下房!
陈亮在一旁看得清楚,急忙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二哥!不可鲁莽!厅内人多,吴坤亦是高手,况华云龙狡猾异常,一旦失手,打草惊蛇,再想擒他便难了!需从长计议!”
雷鸣强压怒火,收回钢刀,三人继续潜伏,伺机而动。厅内,吴坤与华云龙推杯换盏,密语不断,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暗夜中悄然酝酿。而济公交代的前往曲州府送信的重任,似乎也与这“镇山豹”田本,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关联……前路,愈发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