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马兆熊也跟着跃出。华云龙手法极快,第二支镖已紧随而至,马兆熊脚刚沾地,猝不及防,被镖打在左肩头,也是翻身跌倒。
电光火石间,两位结义兄长便已重伤,杨顺看得目眦欲裂,悲愤交加,吼道:“华云龙!你这无耻之徒,我跟你拼了!” 一刀便照华云龙头顶劈下,势若疯虎,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华云龙见他来势凶猛,不敢硬接,施展轻功闪转腾挪,手中刀寻隙进攻。杨顺恨极了他,一刀紧似一刀,刀刀不离华云龙要害。华云龙被他搏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瞅准一个空档,拨头佯装败走。
杨顺杀红了眼,紧追不舍,口中怒骂不休。华云龙跑出几步,猛地回身扬手:“看镖!”
杨顺急忙侧身闪躲,却见华云龙手一扬,并无镖发出,竟是虚招。杨顺一愣神间,华云龙第二下扬手已然发出,这次却是实打实的一支钢镖,快如闪电,杨顺再想躲已然不及,镖正中胸口华盖穴,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转眼间,三位侠士尽数倒地。华云龙见状,不由得意的哈哈大笑,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猖狂。
“哈哈哈!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学人抱打不平?今日撞在二太爷手里,是你们自己找死,休怪我心狠手辣!”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杨顺,眼中杀机毕露。
就在他举刀欲落的刹那,一个懒洋洋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华云龙,你这孽障,让和尚我好找!这下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这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得华云龙心神俱颤!他猛回头,只见月光下,一个破衣烂衫、趿拉着破草鞋的癞头和尚,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是那个让他闻风丧胆的济公活佛又是谁?
华云龙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杀人,怪叫一声,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如丧家之犬,朝着黑暗深处亡命奔逃。他只觉耳边风声呼呼,心跳如擂鼓,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济公和尚倒也不急,只是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那双破草鞋踩在路面上,发出特有的“呱嗒、呱嗒”的声响,这声音在华云龙听来,比任何追魂索命的锣鼓都更令人恐惧。他跑得肺都要炸开,浑身汗出如浆,直到那“呱嗒”声渐渐听不见了,又咬牙狂奔出十余里,才敢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几乎要虚脱。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四野寂静,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间鸣叫。华云龙环顾四周,荒郊野岭,不见人烟。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饥饿,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自从在临安犯下那些案子,被官府和海捕文书追拿,又被济颠和尚盯上,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此刻,夜深人静,孤身一人,一种穷途末路的凄凉感涌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靠着一棵大树坐下,身心俱疲,一阵困意袭来,迷迷糊糊,似睡非睡。朦胧中,他仿佛看见路北边有一座大宅院,门楼高耸,门前挂着灯笼,像是个殷实的财主人家。
“又饥又渴,何不去这户人家借宿一宵,讨些饭食?” 这念头一生,他便挣扎着起身,踉跄走向那灯火之处。
到了大门前,他整了整衣衫,刚要抬手叩门,那朱漆大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位老者迈步而出,头戴员外巾,身穿宝蓝缎员外氅,面容慈祥,须发皆白,一派富家翁的气度。
华云龙赶紧上前,深施一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老丈请了。在下是行路之人,不幸错过了宿头,眼下饥渴交加,恳请老丈行个方便,容我借宿一宵,赏口饭吃,明日一早便行,感激不尽。”
那老员外借着灯光打量了华云龙几眼,和颜悦色地问道:“客人贵姓?同路有几位?”
“在下姓华,只我一人。”
“哦,华客人,请随老夫进来。” 老员外侧身相让。
华云龙心中暗喜,跟着老者进入宅院。穿过庭院,来到客厅。客厅布置得颇为雅致,桌椅皆是红木,墙上挂着字画。老者请华云龙坐下,吩咐下人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