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窗外传来陈亮压着嗓子的喊声:“本家主人听真!尔等供奉凡人牌位,折损阴德!今日略施薄惩,已将善款归还!明日若再敢供奉,必有大祸临头!吾神去也!”话音未落,只听房顶瓦片轻微响动,再无声音。
刘王氏夫妇又惊又怕,又喜又愧,连忙跪地磕头,感谢神明(他们以为是神明显灵),发誓再不敢胡乱供奉。一场因感恩而起的无心之过,总算被陈亮用这种奇特的方式化解了。
陈亮与雷鸣会合,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雷鸣听得哈哈大笑,直夸陈亮机灵。二人不敢耽搁,施展轻功,穿房越脊,再次朝着赵家花园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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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花园,夜深人静。
雷鸣、陈亮如同两只夜鸟,悄无声息地落入园中。园内一片寂静,既无人声,也无犬吠。二人按照白天观察的路径,直奔花园中央那座三层绣楼。
来到楼下,二人互使眼色,同时拧身一纵,手足并用,轻捷地攀上二楼。来到东间窗外,陈亮再次用老办法,舔湿窗纸,抠洞窥视。
只见屋内陈设极其精致典雅,俨然一位大家闺秀的香闺:靠北墙是一张湘妃竹制成的凉床,床上挂着洋绉帐幔,帐中悬挂着一个鲜花篮,里面插着茉莉、夜来香等时令鲜花,香气隐隐透出。床上铺着藤席,放着凉枕,盖着香牛皮的夹被。两旁是赤金打造的帐钩,床围是上好的线缎。靠东墙有一张俏头案,案上摆着水晶金鱼缸,里面几尾龙睛凤尾的淡黄色金鱼缓缓游动。案上还陈列着金钟、玉磬,一头摆着一株红珊瑚树,另一头是一棵翡翠雕成的白菜,栩栩如生,周围点缀着各种名贵瓷器。靠西墙边有一张月牙桌,桌上放着梳妆镜、粉盒、头油瓶等女子梳妆用品。临窗是一张八仙桌,桌面镶着墨玉棋盘,两边各有一把太师椅。桌上摆着图书、文房四宝,还有一个斑竹镌成的笔筒,插着几支毛笔。东墙上挂着一轴条幅,画的是富贵牡丹图,两旁配着一副对联,上写:“女红各月四十有五日,饮酒百年三万六千觞。”笔力遒劲,意趣高雅。
然而,屋内只有一个中年仆妇在收拾东西,并未见到小姐本人。陈亮观察片刻,对雷鸣低声道:“二哥,看来小姐还没回房,咱们到前面去看看。”
二人如同壁虎般,顺着房檐屋角,向前院潜行。这赵宅是三重院落,头一进是待客厅和外书房。二人来到第二进院的东配房后坡,伏身向下观望。只见房檐下挂着八角灯笼,北面正房屋内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声。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男伶抱着弦子胡琴,两个女伶弹着琵琶洋琴,正在唱曲。看来今天是赵员外的寿辰,宾客虽已散去,但余兴未了,尚有伶人伺候。
陈亮看了一会儿,说:“二哥,本家今天有喜事,估计得等伶人散了,主人才能安歇。咱们还是到后面绣楼附近守着稳妥。”
二人于是又返回后花园,在假山石后、花木丛中寻了处隐蔽所在,耐心潜伏下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二更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忽然,前面传来人声和灯笼的光亮。只见两个丫鬟提着灯笼在前引路,两个仆妇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女子,袅袅婷婷地向绣楼走来。
借着灯笼的光亮,雷鸣、陈亮凝神望去,只见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生得千娇百媚,万种风流!但见她:
行动处香风阵阵,举止间百媚千娇。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身穿一件淡蓝色衫子,裁剪合体,更显身段窈窕。乌云般的秀发轻挽,鬓边插着金钗,随着步履微微晃动。手中轻摇一柄坠着金饰的团扇,粉面含春,香腮带笑,真真是画中人物,月中嫦娥!
陈亮心中暗赞:“果然是好个佳人!难怪华云龙那淫贼会起歹意!”
这女子后面,又有两个丫鬟搀着另一位女子,年纪相仿,容貌竟比前一位还要胜上三分!只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