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纪方一听,心里直嘀咕:“刚才还说人家明天来磕头赔罪,这会儿又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了?这谎话编得可不高明。”但他也不敢戳穿,只好顺着说:“寨主爷吩咐,小的照办就是。只是……怎么个做法?”
王贵阴险地一笑,附在吴纪方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吴纪方连连点头,转身去了东配房。
来到东配房,吴纪方堆起笑脸问道:“二位客官,一路辛苦,想吃点什么?”
陈亮说:“你这店里有什么拿手的?”
吴纪方按照王贵的吩咐,故意说道:“小店没啥好东西,主要是豆腐。有炒豆腐、烩豆腐、豆腐干、豆腐丝,二位来点?”
陈亮皱皱眉:“光豆腐怎么吃?有没有荤菜?”
吴纪方装作为难的样子:“哎呀,客官,真对不住!我们掌灶的大师傅,今儿个被邻村财主请去办喜宴了,连我们的家伙(炊具)都借走了!您要是想喝酒,后院还有两只小公鸡,可以宰了白水煮煮,只是没酱油调味。酒倒是有些,就是酒壶也都借出去了,您要喝,只能用瓶子打二斤。”
陈亮和雷鸣对视一眼,觉得这店真是要啥没啥,但天色已晚,外面又下着雨,也懒得再找别家,便说:“行吧,就来二斤酒,两只白煮鸡。”
吴纪方答应着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瓶酒,两大盘白斩鸡,还有两碟咸菜。摆好酒菜,说了声“二位慢用”,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雷鸣和陈亮早已饥肠辘辘,见酒菜来了,也顾不得许多,倒上酒就喝,撕下鸡肉就吃。几口酒下肚,陈亮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对雷鸣说:“二哥,我怎么觉得……心里头发闷,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
雷鸣也感觉有些异样,说道:“我也有点,这酒……劲儿不小啊?”
话音刚落,陈亮突然脸色一变,低声道:“不好!二哥!这酒菜有问题!是‘猛爪子’(蒙汗药)!”他想起江湖黑话,试图提醒雷鸣。
但已经晚了!雷鸣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咕咚”一声,直接从凳子上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陈亮强撑着想去扶雷鸣,可自己也是手脚发软,浑身无力,勉强支撑了几下,也“噗通”瘫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和低语声,其中一个声音,分明就是那个该死的“青苗神”王贵!陈亮心中一片冰凉:“完了!中了奸计!性命休矣!”
伙计吴纪方在门外偷听,听到里面没了动静,便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只见雷鸣、陈亮二人都已倒地昏迷。他赶紧跑去向王贵报信:“寨主!得手了!那俩小子都‘老了’(被麻翻了)!”
王贵一听,喜上眉梢,恶狠狠地说:“好!干得好!他们身上有一个包裹,里面有三十两银子,那是我的(抢高广瑞的)。还有一个五两的碎银子,是找零的。除了这些,他们身上要是还有别的钱财,都归你们几个伙计分,我说话算话,一文不要!”
吴纪方心里暗骂:“刚才还说为报仇,这会儿又惦记上银子了!分赃的时候没我们的份,犯法的事却让我们干!”但他敢怒不敢言,只好唯唯诺诺地应着。
王贵从墙上摘下一把钢刀,杀气腾腾地说:“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结果了这两个小子的性命,以消我心头之恨!”说着,提刀就要出正房,往东配房去。
他刚迈出正房门槛,走到东配房的台阶下,忽听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一个大大咧咧的喊声:“开门!开门!快开门!和尚我睡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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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脚步,对吴纪方低声喝道:“纪方!快去门口看看,不管是谁,想办法打发走!别让他进来搅了老子的大事!”
吴纪方连忙跑到门洞,隔着门板问道:“谁呀?深更半夜的敲什么门?”
门外那人答道:“我!住店的!快开门!和尚我困死了!”
吴纪方没好气地说:“住店?没房间了!客满!您另寻别家吧!”
门外那人却不依不饶:“上房没了?配房也行!”
吴纪方说:“配房也住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