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有德嚎啕大哭:“二位好汉你们想想!我……我回去怎么跟主母交代?夫人本就家徒四壁,就指望这点钱给小姐办婚事!我……我有心再回镇江府找舅老爷,可我怎么开口?我说金子被贼人骗走了,舅老爷他能信吗?只怕还以为我私吞了银子,编谎话骗他!我……我左思右想,是前进无门,后退无路!除了死,我还能怎么办?我死了,一了百了,也就不用面对主母那失望的眼神了……二位好汉,你们虽是好心救了我,可我还是得死啊!这不是让我受二遍罪吗?”
柴元禄和杜振英听完这凄惨的故事,面面相觑。他们立刻明白了!这哪里是捉拿华云龙?分明是济公那和尚早就知道这里有桩冤屈,故意支使他们来救人的!那和尚,肯定是算准了这一切!
柴元禄眼珠一转,心里冒出个“坏”主意,想给那老是捉弄他们的和尚找点麻烦。他对杜振英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傅有德说:“傅老丈,您先别急着死。我给您指条明路!待会儿啊,从南边会来个穷和尚,邋里邋遢的。您就过去揪住他,跟他要银子!就说是他指使您丢的金子!他要是不给银子,不放他走,让他给您想办法!那和尚本事大着呢,准有办法!”
傅有德将信将疑:“这……这能行吗?一个穷和尚……”
杜振英也帮腔:“老丈您就信我们的!那和尚可不是一般人!”
正说着,只见北边小路上,晃晃悠悠走来一个人,正是济公!他一边走,一边信口唱着歪歌:“你说我疯我就疯,疯颠之症大不同,有人学僧疯颠症,须下贫僧酒一瓶……”
柴元禄赶紧招手喊道:“师父!师父!您老人家快来!这儿出大事了!”
济公溜溜达达走过来,看见地上坐着的傅有德和旁边的柴、杜二人,咧着嘴笑问:“哟?这二位差官老爷,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位老丈是?”
柴、杜二人赶紧把傅有德丢金寻死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六百两银子(折合黄金十二锭)的巨款。
济公听完,抠了抠耳朵,斜着眼看柴、杜二人:“哦?六百两银子?你俩有六百两银子吗?”
二人一愣:“没……没有啊。”
济公两手一摊:“那不就结了!你们俩自己裤兜比脸还干净,拿什么救这位老丈?这不是没事找事,瞎添乱吗?你们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柴元禄苦着脸说:“师父,我俩就……就秦相爷给的那二百两盘缠,再没一个子儿了。”
傅有德在一旁听着,心里彻底凉了。他本来还对这突然出现的穷和尚抱有一丝幻想,现在看这和尚比那俩差官还穷,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是绝望。他心灰意冷地说:“唉!算了算了!你们三位的好意,老朽心领了。我的事,你们就别管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济公却笑嘻嘻地接话道:“不管?那哪行啊!和尚我既然碰上了,就得管到底!来来来,老丈,我帮你把套挂好,你赶紧上去,早点解脱,早点投胎!”
说着,济公还真弯腰去捡地上的裤腰带,要往树枝上挂!
柴元禄和杜振英一看,急得直跳脚,赶紧拦住:“师父!师父!您老人家这是干什么呀!是您叫我们来救人的,怎么您现在反倒催他死?您得想个办法救他啊!”
济公被两人拉住,嘿嘿一笑,把裤腰带扔到一边,对傅有德说:“罢了罢了,看在这俩傻小子求情的份上。傅有德,你跟我们走吧,去千家口。”
傅有德茫然地问:“去千家口?去那儿做什么?”
济公神秘地眨眨眼:“你跟着走就是了。到了那儿,你听着,要是有人大喊一声朝我跑来,那就是你的财星到了!你的金子,就着落在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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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有德将信将疑,但眼下也无路可走,只好点点头:“唉,也罢,就听大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