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见杨再田态度转变,便说道:“杨太守不必惊慌。我等今夜前来,正是为此贼而来。你现在就去把门外那四个班头叫进来,我有安排。”
杨再田立刻派人将柴、杜、雷、马四位班头叫进客厅。济公对他们吩咐道:“柴头、杜头,你二人埋伏在东厢房的廊柱下面。雷头、马头,你二人埋伏在西厢房的廊柱下面。等到三更过后,会有一个贼人从东边飞檐走壁而来。等他双脚一落地,你们四人立刻冲出去,用兵器将他团团围住,务必生擒活捉!拿下此贼,杨太守自有重赏!”
四人领命,退出客厅,各自按照吩咐去埋伏。然而,人心隔肚皮。那雷世远和马安杰二人,边走边低声嘀咕起来。
雷世远不满地说:“马二哥,你看柴头和杜头,今天在相府得了秦相爷五十两银子的赏钱,连让都没让咱们一下,话也没一句。忒不够意思了!待会儿贼人来了,咱们先别急着出去,让他俩先上。要是他们能拿下,功劳赏钱都是他们的,咱们不眼红。要是他们拿不下,咱们再出去帮忙,到时候赏钱咱俩平分,不分给他们!”
马安杰点头赞同:“雷兄弟说得在理!就这么办!”
两人计议已定,便躲在西厢房廊下的暗影里,存了看热闹和捡便宜的心思。而东厢房下的柴元禄和杜振英,则是另一番心情。两人既紧张又期待,还带着一丝疑虑。
柴元禄低声对杜振英说:“杜兄弟,天都到三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济公他老人家算得准不准啊?别是贼人不来了吧?那咱们今晚不是白折腾了?”
杜振英心里也没底,只能安慰道:“柴大哥,稍安勿躁,圣僧既然说了,想必不会错。咱们耐心等着便是。”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之际,忽听院墙上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嗒”,像是一颗小石子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黑影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从墙头飘落院中!此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靠,黑巾蒙面,背后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单刀,身形矫健,目光锐利!
说时迟,那时快!柴元禄和杜振英见贼人果然出现,精神大振,大喝一声:“呔!恶贼!休走!俺们在此等候多时了!”两人如同猛虎下山,从廊下扑出,柴元禄手持铁尺,杜振英挥舞腰刀,直取那蒙面贼人!
那贼人显然没料到院中早有埋伏,吃了一惊,但他临危不乱,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哼!杨再田!没想到你早有防备!好!今日算你命大!但老子告诉你,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早晚有一天,你这项上人头,二太爷我必来取走!”
话音未落,他已“沧啷”一声抽出背后单刀,与柴、杜二人战在一处!这贼人身手极为敏捷,刀法凌厉狠辣,一看便是惯于厮杀的老手。柴元禄和杜振英虽是临安府有名的捕头,武功不弱,但一来要抓活的,不敢往致命处下手;二来这贼人武功确实高强,一时间,两人竟奈何他不得,反而被对方的刀光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不一会儿便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柴元禄心中大急,一边奋力抵挡,一边朝着客厅方向大喊:“济公师父!您老人家快出来吧!这贼扎手!我们俩顶不住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客厅门“吱呀”一声开了,济公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只没吃完的烧鸡。他瞅了瞅院中打斗的场面,嘟囔道:“哎呀,打得挺热闹嘛!”
那蒙面贼人一见济公出来,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惊慌,招式顿时有些散乱。他虚晃一刀,逼退柴、杜二人,就欲抽身跃上房顶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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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贼人要跑!”杜振英急得大叫,“师父!快念咒!别让他跑了!”
济公不慌不忙,将烧鸡塞进嘴里,腾出右手,对着那正要跃起的贼人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奄,嘛呢叭咪哞!奄,敕令赫!”
说来也怪,那贼人刚跃起半空,就像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中一般,“噗通”一声,直挺挺地从空中摔落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青石板上,顿时摔得七荤八素,动弹不得!
柴元禄和杜振英见状,大喜过望,一个箭步冲上前,先用脚踩住贼人,夺下他手中的钢刀,然后拿出绳索,将其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两人抬起这瘫软的贼人,走进了客厅。
一直在客厅内紧张观战的杨再田和赵凤山,见贼人果然被擒,都长舒了一口气。杨再田命人将贼人脸上的黑巾扯下,露出一张略显苍白但棱角分明的脸,约莫三十上下年纪。
杨再田走到贼人面前,厉声问道:“你这恶贼!我杨再田与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深夜潜入我府,意欲行刺?你姓甚名谁?受何人指使?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大刑伺候!”
那贼人挣扎着抬起头,看了看杨再田,又看了看旁边的济公和赵凤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颓然道:“唉!罢了!罢了!既然落入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怪我学艺不精,时运不济!”
杨再田见他不肯爽快招供,怒道:“你与我到底有何仇怨?快说!”
贼人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目光直视杨再田,缓缓开口道:“好!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那我就告诉你!让你死也死个明白!我与你之仇,不共戴天!这一切,都要从十二年前,你在成都府任上,那桩‘双凤旗’血案说起……”
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因为贼人这句话,而变得更加凝重和诡异起来。十二年前的旧案,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这贼人与杨再田,又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