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的渴望在他们心中燃烧。
混乱的人群如同决堤的蚁群。
跌倒者再难爬起,被同伴的铁蹄淹没。
受惊的战马横冲直撞。
马蹄之下,亡魂不计其数。
人力终究难敌汹涌的怒涛。
轰隆!
洪流瞬息吞噬大军。
少数殿后部队侥幸逃生。
浊浪裹挟着无数士卒奔腾而下。
尖石利木间,生命转瞬消逝。
纵使躲过撞击,也难逃窒息而亡。
天灾面前,命运薄如蝉翼。
石桥前,郭嘉与数百辽东士卒望着滔天洪水。
"大人,可要救援将军?"
百夫长喉头滚动,声音发颤。
"想送死便去。"
郭嘉冷言相讥。
滔滔洪水早已卷走主帅。
此刻救援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等该当如何?"
另一名百夫长急问。
郭嘉环视众人:
"临阵脱逃者,按律当斩。
郡守盛怒之下,我等必成刀下冤魂。"
"难道坐以待毙?"
年轻百夫长面如死灰。
锦绣前程岂能葬送于此。
郭嘉沉吟良久,开口道:"与其回营送死,不如归顺玄菟。"
众人面面相觑,皆默然不语。
"玄菟王乃汉室血脉,纵使如今落魄,也比那昏君佞臣强上百倍。" 郭嘉环视众人,继续道,"诸位且细想,堂堂皇长子,岂会屠戮同族降卒?"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颔首:"但凭先生吩咐。"
郭嘉见状,沉声道:"待水势退尽,玄菟兵马必来收尾。那时再去请降,方显诚意。"
众人唯唯应诺。此刻他们早已方寸大乱,只要能活命,郭嘉说什么便是什么。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汹涌的洪水终于平息。
"与其枯等,不如先搜寻幸存弟兄。"郭嘉提议道,"若能多劝几人同投玄菟,也算功劳一件。"
众人随郭嘉踏过泥泞的战场,果然寻得不少幸免于难的士卒。正当他们聚集残部时,忽闻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队赤甲骑兵踏水而来,为首将领银甲蓝袍,手持点钢枪,眉目如画。左侧立着个豹头环眼的黑脸大汉,肩抗蛇矛;右侧是个背负雕弓的少年郎,方天画戟寒光凛冽。队末更有员虎将,红白战袍猎猎作响,手中金背大刀映日生辉。
正是刘玄率领的赤血军。
郭嘉望着领头的刘玄,唇角微扬。不知这份"投名状",能否入得了玄菟王的眼?
此刻的辽东残兵虽勉强列阵,却个个面如土色。那颤抖的兵刃,早已暴露了他们惊弓之鸟的心境。
辽东军阵前,刘玄率领赤血军列阵而立。面对两万余名辽东将士,他沉声道:"洪流肆虐,孤王此举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即刻弃械归降,赤血军当饶尔等性命。"
辽东将士面面相觑,踌躇难决。缴械投降意味着背负终身耻辱,但负隅顽抗则必死无疑。生与义的抉择,令众人陷入困局。
此时郭嘉越众而出,高声陈词:"诸位同袍!诸位将军已尽殁于洪涛,我等损兵折将,绝非赤血军敌手。"
"死战必致全军覆没,溃逃则难逃军法制裁。数万大军葬身洪流,何以独我等幸存?辽东郡守岂会轻信此等巧合?"
"战则死,逃亦死。不如归顺玄菟王殿下。留得青山在,他日未尝不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